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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知南只請了一天的假,多耽擱一天,就得讓全劇組等著,人員工資,租借設備和場地的資金動則四五位數起步,經不起浪費。
可是機票時間很緊,怕是趕不上了。這里趕去飛機場,坐車過去基本要一到兩個小時。
她叫車回去,下車后沿著馬路走,不知不覺來到了小區附近。
路過她先前光臨過的水果店,小喇叭的口對著過路,重復吆喝著,促銷的聲音不變。
她莫名聽得有些出神,大概是重復容易使大腦麻木。
水果店老板娘認出她,見她手上有血跡,問了她一句:“姑娘,你的手怎么了?”
她搖搖頭,大腦空乏,雙腳走得也酸,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有。
過了馬路,她慢慢回過神,終于把飛機票改到三個小時后,而后回到出租屋,站在客廳時,那些血跡都還在,買的東西被她扔了一地,一片狼藉。
她忽然就崩潰了,跨過大包小包的東西,拿盆裝水,用毛巾去擦,水臟了紅了就換水。
可是在她眼里,那處地磚似乎始終跟旁邊地磚的顏色煥然不同,而水,又總是會被血染紅。
第五次倒水時,依舊如此。
她看著血紅的水,感到頭暈目眩,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怎么會流了這么多血啊?怎么都擦不干凈。
這時,小區門口的保安給她打電話,跟她說,警察已經來過了,叫她有空去派出所錄一下口供。
陶知南望了眼水跡明顯的地板,忽地放下毛巾。
她起身,立即打電話叫阿姨過來打掃一下衛生,自己轉頭出去,去附近的派出所錄口供。
警察李原是在小區后的一條街被巡邏的警察給抓到的,他當時手上的血都沒處理,神色慌張,顯然是害怕急了,怎么看都不對勁,自然而然就被警察注意到了。
陶知南坐在派出所的接待室時,盡量平穩心情,同警察簡單說起自己所看到的案發現場。
警察盡職地問了些基本信息,問完之后,見她臉色慘白情緒不對,很有人情味地安慰了她幾句。
陶知南點頭應是,隨后簽了字離開。
她走出去,在路邊等車,本來想著直接叫車去飛機場,在馬路邊上躊躇了片刻,還是叫車趕回出租屋。
她回到的時候,保潔阿姨已經上門來,剛處理完客廳的血跡,準備離開。
說起來,這位保潔阿姨還是她推薦給何桃的,平時她四處跑,衛生顧不上做,偶爾會花錢請阿姨過來打掃。
阿姨見到她,不急著離開,囁嚅著問她:“陶小姐,何桃她怎么了?”
陶知南放低聲音,語氣平穩:“孩子早產,保住了,大人還在ICU。”
阿姨嘆了一口氣:“我上次過來打掃衛生,還問她什么時候生,她說坐月子還請我做飯照顧孩子,誰會想到發生這種事啊。”
陶知南往里走,盡量不看地板,只問:“她手機呢?”
阿姨給她指了指:“在茶幾上,沒動過。”
陶知南走過去拿起看了下,想找何桃家人的聯系方式,卻被密碼攔住,遂作罷。
她跟阿姨一起離開,在小區門口分開。
如此來回折騰,夜幕早已不知不覺降臨,她想到飛機票的時間,終于叫車去飛機場。
在車上,一聲不吭,失了神一般想著今天的事,即使到了飛機場,這個狀態一直沒有改變。
她戴著口罩,一個人在人群里穿梭,排隊過安檢,腳步稍微遲鈍,被后面的人提醒了才往前面走。
不遠處一個人影一晃而過,未等她反應過來,那個人很快又折返回過來,瘸著腿蹦跶,站定在不遠處。
陶知南抬起眼,盯著忽然出現在的他,想到周圍人來人往,又收回目光去。
段步周出現在這里,她覺得大概率是為了李原的事。
她隨著隊伍前進,終于,登了機。
空姐禮貌又熱情地招待她,她均是搖頭,等閉上眼,才意識到眼睛早已十分酸脹。
飛機起飛,有片刻的顛簸,她臉色反常得像是煩躁的人士,一連深呼吸,極力忍耐。
“你好,我能跟你換個座位嗎?”
陶知南乍一聽,還以為聽錯了,睜開眼,熟悉的眉眼在她跟前。
段步周傾身低頭,跟里面的乘客說話,大概是意識到她醒了,不動聲色轉過眼,同她對視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