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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威抬頭看了看這宅子,當時建它的時候,可也不便宜呢。馬車里元夫人低聲哭了起來,元明心里沉甸甸的。回大安城之前,玩溪說過可能遭受的情況,元夫人不信:“我們元家在大安城沒少做好事,人緣好著呢,只要你不跟著我們家元明,我們就不會遭白眼,你趕緊離開。”玩溪跟元明的事情,元夫人他們到底是過來人,瞞都瞞不住,元夫人心里介意,對玩溪從來沒有過好臉色。
事實上,元家也沒少做壞事,元夫人不知道,元明以前也不知道。就說元家的宅子,當時靠京城里的權利硬從農人手里拿來的,以后逢年過節也帶點東西去慰問人家,但人家賴以生存的營生都沒有了,你的那點慰問夠什么?
元威看了看馬車里躺著不動的元善:“謝掌柜,不知聞說閣里可還有客房?”謝掌柜皺了眉頭:“這兩天生意好,這會兒怕是已經沒有了。”
元威點了點頭告辭離開。一行人路過聞說閣時,聽見里面店小二高喊:“給這位客人開一間上方,您里面請,房間有的是。”元威搖了搖頭笑了,終究是罪有應得,認了。
元夫人哪里受過這樣的白眼,立刻囔囔著要離開,眼看天色將暗,玩溪勸道:“天快黑了,且找家小店將就一晚吧。”元夫人伸直了手指:“我元家的事用得著你來多嘴嗎?”元明把元夫人的手指壓下來:“娘,我們這一路用的都是人家的錢!”元夫人被噎了一下,狠狠掐了元明一把:“沒出息!”
玩溪無奈,也只好連夜帶他們走。就這么輾轉了許多地方,最后玩溪為元家選擇落腳在南邊淮城的一個小鄉村里。村子依山傍水,不十分富裕,卻也完全跟貧窮搭不上邊,是個極適合生活的小村莊。而舒心就在鄰近的村子里落了腳。
這一路輾轉了小半個白國。元威是個要臉的人,玩溪是元家的恩人,元威拉不下臉來說玩溪什么,元善已經癱瘓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全字,可元夫人不一樣,元夫人是個藏不住話的,一天也沒有給過玩溪好臉色。時不時還指桑罵槐的罵上兩句。玩溪就全當耳邊風了。
元明有時聽不下去低聲反駁道:“玩溪公子到底是我們家的恩人。”元夫人立即像被打翻了的竹筒,一腔子的話說個不停。“恩人就可以不要臉了?”“恩人就可以不顧道德不知廉恥了?”“自以為是,以為幫了人家一點,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元明阻止不了,元威也不想阻止。日子就這么一直過著。一年一年的過著。元明始終沒法承認自己喜歡玩溪,卻也始終不舍得放手讓玩溪離開,而舒心一直一個人住在隔壁的村子里,開個個學堂做一個教書先生,日子安靜平和,跟玩溪元明誰都沒有來往。
多年后的七夕,村子里頭一次舉辦盛大的乞巧活動,姑娘們紛紛到小河里去放河燈,也有偷偷給心儀的對象塞荷包的。元明也收到了兩個。元夫人激動得滿臉紅光,張羅著就讓元明去見那兩個姑娘。玩溪提著食盒到元明家來,元夫人直把那兩個荷包戳到了玩溪眼前:“你看看,要不是你不要臉一直纏著我們家元明,我們家元明早就可以成家立業了!”
玩溪不回答,只是看著一邊低著頭的元明。片刻后猛然拉起元明的手往外跑去。元夫人的呼喊聲漸漸聽不見了。玩溪在村子邊的小樹林中停了下來,轉回身來問元明:“元明,七年了,你還沒想好嗎?”
元明低著頭不肯說話。玩溪上前抬起元明的下巴,頭一次霸道的占領了元明的嘴巴將元明緊緊抱在懷里。元明只是愣了一瞬間,便開始瘋狂的反抗。玩溪的心漸漸就冷了,手上的力道一松,元明就勢跌坐在地上,甚至來不及去看自己有沒有受傷,元明一脫離玩溪就開始使勁擦自己的嘴唇,月光很弱,玩溪還是看清了元明的嘴唇,擦出血來了。在人間活了三十幾年,玩溪第一次知道冷是什么感覺。
有人提著燈籠踩著碎石走來,玩溪輕聲道:“舒心,我們走吧。”提著燈籠的人慢慢過來牽過玩溪的手,兩人漸漸走遠了。元明在林子里呆了一夜,他總覺得玩溪會回來的。可這次,玩溪沒回來了。
天亮的時候元明慢慢走回了村里,路過玩溪的房子時,鬼使神差的推門進去。簡單的屋子里,桌上擺著茶具,還有五六個散發著香氣的荷包。元明終于哭了,哭得不能自已。元夫人和元威尋著哭聲找來,元明抓著荷包對元夫人喊:“都是因為你,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