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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該換藥了。”正在此時,端木帶著幾個端托盤的侍女走了進來,見紋鑠眼圈紅紅站在那里,忙向她使了個眼色。
“定是你將她帶來這里的,讓她走。”不周站起身對端木道。幾個侍女見自家公子發了火,忙避到兩旁不敢出聲。
“公子……”端木心中焦急,他在不周身邊時日已久,怎會不知他的心思,只這位爺的性子實在夠別扭。受了人家一劍心灰意冷連傷都不好好養,如今好不容易將人帶到他的眼前,卻又要往外攆,真是不可理喻。
“讓她走。”不周咬牙道。
紋鑠反身就向外跑去,根本不理會端木的喊聲。
“我的爺,小姐身上還帶著傷呢!她與九鳳對了一劍,內傷不輕啊!”端木道。
不周微愣了愣,怒道:“紫微在做什么?怎會讓她受傷?”
“紫微帝君以小姐為餌誘九鳳前來,本以為萬全卻沒想到還是傷了小姐。”端木道。
“該死……”不周身形一閃已追了出去,留下滿臉狡詐笑意的端木與目瞪口呆的侍女們。
紋鑠受傷不輕并不是假的,如今受了這等委屈更是胸口滯悶、氣血難平,哪里跑得快,剛出主院便被不周追了上來。他一把拉住紋鑠,將正向前行的人兒拽得一個趔趄,重重撞在自己的胸膛上。不周亦沒想到,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青衫隱隱透出血色。
紋鑠臉色更白,用力掙扎著想逃脫他的鉗制,直到不周悶哼出聲。紋鑠這才發現自己推在他胸膛上的手隱有血跡,驚得傻在當場,想起那日他所受的傷,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不周以為她內傷加重,以手貼住她的后心,靈力狂涌而入。
“住手,你不要命了?”紋鑠再度掙扎起來,卻不敢再碰他的傷處。
“我要命來做什么?”不周堵氣道。
不周的靈力源源不斷流進紋鑠的體內,治好她的內傷,卻讓她的身體抖地更厲害,最后紋鑠終于忍不住,帶著泣音哀聲道:“不周,住手,我錯了,你快住手。”
“你還肯擔心我?”不周將靈力收回,神色漠然。
紋鑠卻在他的語音中聽出了一絲傷痛,想起那日在昆侖山,他暗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悲傷,只因她不記得他了……
“不周,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忘了你。”紋鑠明顯感覺到不周的身形一僵,怕他一怒之下再度甩開自己,反手抱住他的腰急得亂語道:“縱沒有以前還有以后,我一定會記住你,絕不敢再忘。”
不周神色略緩,紋鑠忙道:“我們回去,給你好好包扎一下傷口。”
紋鑠雖是說要讓不周好好包扎一下,但也沒想是自己給他包扎,奈何這位妖神大人根本不肯讓侍女近身,端木又一副自己是木妖干不得精細活的樣子。紋鑠無奈只得自己動手,待紅著臉給不周脫下外衫后,紋鑠整個人都嚴肅起來。青衫之內用來固定用的細絹帶整個都被血浸透了,一層層解下后傷口更是可怖。紋鑠咬唇,她知道神劍所傷的傷口不宜痊愈,但也沒想到會這么重。
其實也并不像紋鑠所想,不周的傷勢這樣重,確是如端木所言,他根本不肯好好處理傷口,端木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去酆都城搶人。若要仔細說來,他心底是感謝九鳳的,若沒有九鳳,他也不可能輕易自紫微手下將紋鑠帶出。如果沒有紋鑠,不周這次是否能平安度過,他心里真的沒底。
紋鑠在端木的協助之下給不周的傷口做了處理,又在自己的乾坤袋中挑選了最好的傷藥,細細涂在傷處,才取來新的細絹將傷口包扎妥當。不周身形健碩,傷處又是在胸口,紋鑠忙碌完額上已見了汗。
“這母親煉的丹藥,對內、外傷皆有好處,你吃一顆。”紋鑠自乾坤袋中翻出一個小瓶,倒出一顆藥丸遞給不周。
不周看都沒看一眼便放進口中,紋鑠愣了一下才想起遞過茶水,不周卻不接,紋鑠哭笑不得地往前湊了湊,將水送自他的唇邊,不周這才就著紋鑠的手飲了一口茶,將藥吞下。
“去給她安排住處,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不周向端木吩咐道:“對了,別忘了給她準備吃食。”不周與端木是早就辟谷了的。
“是。”端木躬身應喏,心里卻又是欣喜又是酸澀,這對冤家真是能折磨人啊!如今是在凡間界,哪里會少了吃食,便是他也都快與凡人一般一日三餐了。明明已為她想得周到,卻偏偏要冷著一張臉來。
紋鑠見不周臉色蒼白無血色,心里有些擔心,道:“我沒事,反倒是你失了那么多血,要好好休息才是。”
不周卻冷下臉道:“去休息。”
紋鑠咬咬下唇,似乎也能習慣不周的說話方式了,這句應該是關心吧?……
☆、第24章
紋鑠潛退了一眾侍女,獨自泡在溫泉里,身體放松下來神思也跟著飄忽不定。不周受了這樣重的傷,端木一定會守在他身邊,她剛剛有仔細看過,身邊的侍女雖多但不像有靈力很高的,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定不會是她的對手。稍遠些有侍衛巡查,看身上靈力波動也不是很強,院子里又不像有結界的樣子,那么,她現在是不是應該想辦法逃離這里?
“這世上只有小姐能傷我家主人這樣重,當然也只有小姐能照顧他。”端木的這句話,毫無預兆的在腦海中響起。紋鑠低頭看向腕上的小劍,他依舊帶著一抹血色,是不周的血……紋鑠忍不住自問,端木說請她照顧不周的時候,她那樣輕易就答應下來,除了知道端木不可能放她走以外,是不是也存了想要見他一面,看看他傷得怎么樣的心思?
自那日見過他之后,那雙暗綠色的悲傷眼眸便在她腦中徘徊不去,像他那樣冰冷的性子,竟也會將一女子深埋心底,十萬余年,不肯忘或是不能忘?
紋鑠用力咬了咬唇,不行,她得想辦法回去,如果她被端木擄走的消失傳回中天,不知母親會擔心成什么樣子。她自幼體弱,兒時更是時常生病,每次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睜開眼睛總能看到母親擔憂地守在榻旁。想到這里紋鑠悄聲起來,怕驚動守在外面的侍女,并不去取搭在屏風上的衣物,而是自旁邊的小幾上拿起乾坤袋,翻出衣衫快速穿戴起來。
“小姐,可要用些水果?奴婢給您送進去可好?”許是紋鑠許久沒有聲音,屏風外傳來侍女試探的聲音。
“不必,我不喜沐浴的時候有旁人在,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許進來。”紋鑠以淡淡的聲音回道。
侍女應了聲喏,便再沒了聲音。紋鑠胡亂理了理衣裳,來不及將長發弄干,掐了訣化作一縷風自侍女身旁飄過。
“詩詩,咱們家公子傷得這么重,偏又不肯好好療傷,他會不會有事啊?”侍立在屏風外的侍女青青悄聲問道。
“公子傷得確實很重,據說是被神劍刺中了胸口,又受了中天兩位帝君的全力一擊。你沒看見端木老祖將公子帶回來時,公子奄奄一息的樣子,把大家都嚇壞了。不過現在好了,自從小姐來了以后,公子都肯吃藥、包扎了,定不會有事的。”詩詩安慰道。
“小姐真是咱們公子心尖上的人,你看白日里小姐給公子包扎傷口時的樣子,讓伸臂就伸臂,讓吃藥就吃藥,我還從未見過公子這樣聽話過。”說完話,兩人都忍不住癡笑出聲。
詩詩嘆了口氣道:“要說公子也是可憐人,仙草化形注定沒有親族,也無人可信,這些年不知多少次險死還生,還好現在有小姐,還有端木老祖。”
紋鑠化作的清風頓了頓,卻并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外飄去。
兩個侍女互視一眼,青青蹙眉焦急道:“怎么辦?都按老祖安排的說了……”
“別急,老祖自有辦法。”詩詩說完便示意她禁聲。
紋鑠將將飄至中庭,便聽主屋處一陣嘈雜,駐足細聽,有一個女聲,因為聲音有些尖銳,所以清晰的傳入她的耳中。“快叫老祖來,公子的傷勢又加重了。”便這一句讓四周更亂起來。紋鑠的心跟著猛地一揪,人便立在那里,再無法動彈。
“四處尋不到老祖,這可怎么辦?”幾個侍女,慌作一團。
紋鑠雙手掐訣,撤去了隱身,低頭見自己穿戴還算整齊,便快步向主屋走去。
“小姐。”幾個侍女見了紋鑠如見救星,急急上前行禮道:“公子不知為何突然傷情加重,吐了兩口血,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