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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桓有些無奈,但作為好友,他多少能理解戚明月的心情。
“你舍不得他吧,若真還放不下,便留下吧。”戚明月若是愿意留下,新帝自然不敢虧待她。她作為皇后,和戚家軍互為依仗,也算是兩全其美。
不料戚明月搖頭:“這跟舍不舍得沒關系。主要是我現在見了他就必須下跪行禮,這讓我很不舒服。”
“……”常桓一哽。他萬萬沒想到,戚明月計較的是這個。他耐心勸著:“現在他是皇上了,不單單是你,任何人見了他都要行禮,你也不必太糾結了。”
可戚明月卻不服氣:“這么多年來,我什么時候跪過他?我這一跪,不就等于我低他一等。那我先前對他做的那些事,豈不成了笑話?”戚明月指的是她報復朱行景的那些事。
常桓哭笑不得:“你可真是祖宗。你得罪了他那么多次,如今他既往不咎,沒找你麻煩,還肯放你回去已經不錯了。你卻計較要給他下跪這件事?”
戚明月癟嘴。
常桓也癟嘴:“那你說怎么辦?你總不能一聲不吭就走了吧,這說出去也不像話。如今新帝登基,戚家軍越是有功,越要謹慎謙卑才對。”
“有了,你替我去,就說我病了。”
“……”常桓無奈:“皇上只怕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禮數咱沒虧。”
于是常桓就替戚明月入宮謝恩,戚明月在家里裝病。期間她還擔心朱行景派太醫來戳穿她,但并沒有。
她不由得納悶:難道她說病了,朱行景真信了?
太醫雖然沒來,戶部郎中薛大人和齊若飛卻來了。這個組合讓戚明月納悶。
因為戚明月在裝病,只能在房中見了他們。只見薛郎中一臉樂呵呵,而齊若飛卻冷著臉,一副不痛快的模樣。
看得戚明月一頭霧水。
薛郎中急不可耐地取出幾張紙展開放在書案上,又親自取筆研磨:“戚將軍,請落款吧。”
戚明月納悶得很,走過去一看,竟是和離書,和離書一共三份,那上面的字跡工整,卻并非齊若飛的字跡。只有最后的簽章是齊若飛所書。
而和離書內容也是極其簡約,寥寥幾字說夫妻兩人性情不合,故而和離。
戚明月恍然大悟:她當時雖然把齊若飛趕出家門,但兩人和離之事,先皇卻是不許的,他們自然也就沒有去衙門那里登錄文書。
之后因齊若飛已經不住戚府,戚明月便把這事情忘得一干二凈。可她雖然把這件事忘記了,有人卻沒忘記,所以特意壓著戶部的人辦妥這件事。
戚明月提筆簽下自己大名。
薛郎中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趕緊收好,他急著進宮交差,便匆匆向戚明月辭行。
薛郎中走了,齊若飛卻并沒走。
他看向戚明月,目中壓抑幾分痛楚:“這和離書不是我寫的。”
戚明月點頭:“我知道。”她認識他的字跡。
齊若飛轉身走近書案,背對戚明月,他心里有許多話想告訴她,但每一次話到嘴邊又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