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銅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榆暮待在梁弋客屋的時間,比她自己預想的要長。
她原本只是想著去打個招呼就回去了,沒想到梁弋會留她在這喝酒。
*
午后安靜,光影于紙門印出深深淺淺的影。
紙窗外,池水映著楓樹紅影,院內風聲綿長。
榆暮坐在矮桌旁,有點拘謹。
她覺得自己好像誤闖進別人生活里。窗外光透進來,將她對面的男人整個人照得一半明亮、一半含糊。
梁弋浴衣半敞著,未干的濕發配上裸著大半胸膛的模樣,導致榆暮看他全身都有種微微的熱氣和懶勁。
對方好像并不在意,一邊倒酒一邊閑散問她:“你跟洲子一塊過來的?”
榆暮輕應了聲。
話音剛落下,松垮披著浴衣的男人遞過來杯酒,意思很明顯。
——別太拘著了。
榆暮猶豫了兩秒,禮貌道過謝,還是接過抿了一口。
酒的味道很淡,沒多少幸辣酒勁兒,過了喉嚨,她心里那點拘謹松動了些。
這會兒抬眼再看,梁弋已經換了個姿勢,在她對面單手支著下巴,眼里帶了點笑,“你住邵家那邊,習慣么?我記得那房子地段挺好,就是有點年頭了,隔音不怎么樣吧。”
榆暮被問得一愣,只好說:“還行吧。”
梁弋又笑,說:“還行是沒什么可抱怨的,還是有點想抱怨?”
榆暮一時間還真沒法回答。她有點想岔開話題,就順口道:“您剛到?”
“凌晨。”
“沒休息么?”
“睡不著。”
“所以……喝酒?”
“嗯。”梁弋坦然,“時差太長,喝點酒容易睡。再說——”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那邊,“能看見舊人,也算沒白來。”
榆暮怔怔地同他對視。
梁弋的眼睛是慣會藏事的,狹長,眼尾微挑,笑意在唇角若有若無。
他說話總是沒個正經,但又讓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心,哪句只是拿她打趣。
“您這屋看景還挺漂亮的。”榆暮只好低聲道,再次岔開話題。
“漂亮。”梁弋接得很快,他這人好像什么事都能順著往下說,“看久了也膩,這地兒太安靜了,待時間長了人容易閑出毛病來。”
說著,偏頭看了眼窗外,楓樹影子正斜在石橋上,落葉簌簌落到池子里,晃一圈,慢慢沉下去。
“那您不是也來了嗎?”
“有合作要談,順道捧個場,算是工作。”
“真巧。”
“巧什么?
榆暮沒能馬上給出個由頭。她不能說自己是被安排著來應個場面,更不能把她跟Noah間的事說出來。
她垂下眼,抿著酒含糊過去,“我也算是被帶來工作的。”
梁弋笑出了聲,那笑聲短促、晃一圈就便沒了。
“你這話要是被邵紀洲聽見,他該氣了。”
榆暮這下真心實意的笑了。
她心里其實覺得挺新鮮的。梁弋跟她見面次數不多,上一回還在紐約,他替邵琮年來接她。那天也就說了幾句話便散了,但現在兩個人坐在一起,氣氛比她預想的容易許多。她發現和他這種人待著,反而不需要時刻盯著分寸。
酒過三巡,榆暮整個人慢慢松弛下來,動作也不像最初那樣拘謹,坐得更隨意了些。她托著腮看窗外,秋日的光在廊下晃來晃去,院里都是落葉的影子。
梁弋見她不再緊張,歪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最近跟你小舅舅聯系過嗎?”
榆暮搖搖頭,誠實回答:“沒有。他……好像很忙。”
梁弋指節轉著杯身,語氣松散:“他這人一出差就跟失聯了一樣,我以為你會抱怨。”
“怎么會。”榆暮笑著否認。
她其實巴不得和過去的人少點牽扯,畢竟自己當初鬧成那樣,和以往那些親戚之間,隔著層不說破的尷尬和心虛。能不主動聯系,就不主動。
……反正她自己是這么覺得的。
梁弋聽出些別的意思,也沒追問,只是閑閑地轉著話頭,繼續跟她聊些不疼不癢的家常,比如小時候邵紀洲沒出國前那會兒在自家后院點煙花,出了亂子就賴到他弟弟身上,后來家里大人輪流教訓了一圈,唯有他自己最會裝沒事。
榆暮頭回聽說這些。她只見過邵紀洲年少,跟現在的模樣,都是一派的年輕老成,模樣溫和。
她沒想到小時候也有過這么滑頭的樣子。一時笑出來,整個人也跟著輕松了些。
“沒看出來他還有這出。”她道。
“洲子最會藏了。”梁弋瞇起眼,半開玩笑,“心思多著呢,你現在跟他住一塊,可別得罪他。”
眼睫顫了顫,榆暮半真半假地說:“我哪敢得罪他呢。”
她和邵紀洲那點關系,說親近,在生理上是親近得過分,說疏遠,是總像隔著一層霧。
心里到底有些怕的。
瞧著榆暮那好似又要蔫吧的樣,梁弋順手添了點酒,說起別的。兩人聊了好一陣,從榆暮愿意閑聊的一些舊事到紐約生活瑣事,又說到Noah成人禮的陣仗。話題起起落落。梁弋有一搭沒一搭的,不動聲色地引著她愿意多說兩句。
*
酒喝得見了底,等侍從敲門送茶時,榆暮才發覺天色已經變了。
時間過去了這么久,她慌忙起身,說要回去。
梁弋掀起眼皮,懶懶看她一眼,語氣淡淡:“回去悶著?”
榆暮:“……”
“別老一個人待在房間等人送飯,”他說,“鷲尾家后院的飯堂不錯,平時不對外人開放。要不要跟我去吃頓正經的?”
榆暮聽了,下意識搖頭,“我還是回去吧。”
在這樣的大宅子里,一出門終歸會碰上些不想見的,她心里沒那個膽,生怕招來誰的眼色,徒增不自在。
梁弋倒也沒勉強,“膽子還是小啊,早知道多灌你兩杯。”
“行,送你出去。”
榆暮正要說“不用了”,但話還沒出口,就看見他已經起身站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