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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過一扇門,院里的風聲都會被進一步擋在外面。每轉一次廊角,她的心里就更加緊繃一分。
她其實很怕。
怕走廊那頭突然出現Noah,或者比Noah更難以應付的男人。
幸而直到被帶進專為來客準備的院落,一路都未遇見任何熟悉的身影。
榆暮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客房早就備好了,院心方塘,黑瓦壓低了天,兩間屋子毗鄰,紙拉門上透一層淡色。
……
幾分鐘后,榆暮仍在門口低頭擺弄著鑰匙。
誰都明白,他們總是默認一些事——比如今晚最后會一起睡,但從來沒人說破。夜色越深,這種默契就越發明顯。
但榆暮也知道這趟旅途里,分與不分,好像都不是她能定下的事。只不過習慣了自問自答,明知道答案,也要假裝猶豫一會兒。
“暮暮,還有事?”邵紀洲開口,聲音還是那副帶笑不笑的懶勁兒。
“沒事。”榆暮搖搖頭,又點點頭。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有點怕。”
“怕什么?怕做噩夢?”
“……差不多。”
邵紀洲唇角微彎,手里的鑰匙隨意一轉:“那等會兒我過來叫你。”
榆暮低下頭,踢了踢門檻,
她本不想把事情挑明,可氣氛偏偏就這樣拎在半空,既不算開誠布公,裝傻更是片面。
還是她先轉開頭,推門進去,沒等關嚴,門縫里又探出半張白凈的臉。
榆暮望著他,眨了眨眼:“紀洲哥,你真的會叫我嗎?”
邵紀洲輕笑了聲,“先進去。”
等榆暮走了,邵紀洲進了隔壁那扇門。
他隨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半天沒更往里進,轉而又出了門。
今夜所有的情緒本該到此為止。
轉念一想到隔壁那被凍得臉頰紅撲撲的小姑娘,總叫邵紀洲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樣。
也許是剛才廊下的冷風,也許只是新鮮感,總之他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自己都不曾多想。
紙拉門里邊燈色溫軟。
榆暮正站在屏風前換衣服,后背窄窄,月色一樣蒼白。
聽見細微動靜,榆暮回頭,看見邵紀洲,先是愣住:“……紀洲哥,你怎么過來了?”
她以為他不會來了。
邵紀洲走過去,從背后攬住她的腰,手指滑到腰側,涼意貼上溫熱的皮膚。
女孩柔軟的發尾蹭在他下巴,他笑了下。
“現在換睡衣會不會太早。”邵紀洲說。
“都九點了。”榆暮悶悶地回答,語氣里藏著點別扭,“你還過來干嘛,怎么不過去睡?”
他看著她的側臉,隔著一點暖黃的燈影,又把下巴抵在她頸窩,許多話到了嘴邊,只化作一句:“暮暮,那我還真舍不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