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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一下舌尖,榆暮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她不能總這樣。
榆暮看著主任的眼睛,重新說:“Sorry, I need a second. Can I try again?”
主任點頭。
榆暮調整了語速,把整段重說了一遍。
有點磕巴,幸而成功回答上來。
……
流程進入尾聲時,主任問了一個無關面試的問題。
“你明知道今天要面試,”
主任盯著榆暮,“為什么穿成這樣來?”
榆暮一怔,低頭。
——簡單的白T,上有些咖啡漬,牛仔褲更甚。
甚至忘了自己沒扎好頭發,額前炸毛貼著汗。
榆暮只記得進來之前是重新整理好了衣服。
讓它看起來不至于亂。
主任翻了翻手里的資料:“入學資料上的你看起來不是這樣的。”
“在你身上發生了什么?”
資料上榆暮的生活照片,無一不是奢侈大牌。
“歸功”于程執。
“我今早十點去了一家咖啡館面試。”榆暮說,“是我第六次被拒。”
“因為我說話慢,動作可能也不夠迅速,我并不擅長服務業,老實說……他們覺得我態度問題很多。”
榆暮輕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我當然知道這次面試對我有多重要,但兼職的面試對我同樣來說很重要。”
榆暮笑了笑:“主任,我并非故意穿成這樣,以后......可能我會天天是穿著相同的著裝了。”
“但我向您保證,會是干凈的。”
……
最后一個問題,主任問:“Why did you e to New York, Miss Yu?”
她問她為什么選擇來紐約念書。
榆暮的目光落在這里。
自己找的中介給她成功入學的國外學校。
紐約,面試中的辦公室窗外那片光影不真切地晃動著。
這個問題的答案,榆暮很確信。
她曾設想過無數遍。
榆暮回答:“In my past life,I’ve been loved, hated, kept, and left. But I’ve never been free.”
“在我過往的人生中,我被愛過,恨過,被留下,也被拋棄。但我從未自由過。”
……
在來紐約之前,榆暮跟愛她的那個人說“我會回來”。
以此騙取得到自由的機會。
……
面試結束后,榆暮從教學樓出來,背影被夕陽拉長,越拉越遠,直至混進課后社團的人群中。
再也分不出來哪個是她。
這一刻。
久違的,榆暮感覺到了自由。
至于感覺得到它的過程。
榆暮不在意。
*
車從休斯頓街拐上大道,往東七十二街駛去。
紐約城午夜的車流稀少。
榆暮坐在副駕駛,雙腿并攏,膝蓋僵直。
她很久沒跟跟她過往有關......也不算的人同處在一塊。
選擇一路沉默。
梁弋握著方向盤,姿態隨性。
閑聊似的,聲音散漫:“你現在,還跟他們聯系嗎?”
榆暮垂下眼,嗓音輕得像要被引擎聲吞掉:“……很少了。”
其實,是根本沒有。
梁弋笑了一下,鼻息里帶點譏味。
車廂的氛圍瞬時重了幾分。
過彎,紅燈一閃一滅映在榆暮側臉,把她的沉默照得更明顯。
“看你這副樣子,擔心?”梁弋似笑非笑。
榆暮張了張口,想說“沒有”。
梁弋卻慢悠悠接下去:“擔心當年跟邵二吵架那事兒?”
語氣仍舊懶散,像是順手挑開的舊事。
榆暮沉默。
對外,她與某人年少時的事從來只有一個版本:從小到大的情誼破裂就是因為大吵一架后而分道揚鑣。
……
梁弋瞥了眼安靜的女孩,不再追問,算是給了她一個臺階。
“行了,暫時不會讓你們見面的。”梁弋開口,“邵琮年早安排好了,等他回來再說。”
“先帶你去他們家大的那暫住。”
榆暮眼底一瞬復雜。
回過味來,還是悄悄松了口氣。
梁弋在那繼續笑:“你一小孩,心事怎么那么多呢?嗯?一天老擔心些有的沒的。”
又說這個。
榆暮不接話茬。
梁弋再問:“跟他們家大的那位關系如何?”
榆暮語氣平靜:“他小時候就出國念書了,見過幾次,不算熟。”
*
上東區。
與榆暮之前租住的下城區域完全不同,街道空曠整潔,棕石住宅在路燈下排開。
看著就貴。
榆暮一路沒開口,眼神虛虛落在窗外。
光鮮、昂貴的房子在夜色下越發冷靜,她卻只覺得在諷刺。
這幾年,她自以為的“獨立”,在這片街區面前顯得有點單薄。
像是硬撐出來的姿態,連她自己都開始覺得乏味。
榆暮覺得最近幾年她活得確實太刻薄了,不然怎么會生出這種念頭。
在交學費前她明明還是個堅信精神富足大于一切的人。
交完學費。
榆暮兜里一分不剩。
……
車子在邵家宅邸前停下,梁弋側過頭:“到了。”
女孩沒反應。
榆暮還在失神。
梁弋靜靜看了榆暮一會,身子略略探過來。
“喂。”聲音貼得近,低低的,帶著一點輕悶的笑意,“回神。”
榆暮楞楞回頭。
陌生指腹的涼意覆上臉頰。
梁弋的指尖覆上來,捏住女孩臉頰的那塊軟肉,輕輕一掐。
涼意逼近,榆暮回過神來。
逐漸聚焦的目光驚訝抬起,還沒來得及后退——
掐著她臉頰肉的男人神情散淡,唇角帶笑。
“開心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