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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二人便吩咐衙差緊鎖糧倉,安頓好車馬行李,跨步進了衙署后院。
這五家當真只做表面功夫,公堂尚能見人,可這后院雜草叢生,房倒屋塌的哪能住人?
梁子俊打掉陳年蛛絲,揮手扇開滿室灰塵,拍手罵道“娘的,先收拾塊干凈的地!”
二人擼胳膊挽袖擦洗一遍,環視唯一能住人的正堂,博林笑嘆“沒想到你我也有擠在一間陋室的時候”
“爺睡床!”梁子俊抱著被子就窩在床上不起來。
博林掃一眼地面,再抬頭看看微微透光的棚頂,提起行李就把人往里推。
梁子俊摟著被子縮進墻角,搞怪的叫道“爺是有婦之夫,沒特殊癖好”
“滾蛋,當我稀罕睡你怎的?”博林挑挑眉毛,懶的理他“無聊!”
“你有聊,那跟爺聊聊唄~”梁子俊趴著戳他,碎嘴的開始部署接下來的計劃。
博林翻身背對他,暗自嘀咕,真不知陳青是怎么忍過來的,這家伙人前人后大變樣,早知這德行,真后悔跟來趟這趟渾水……
“喂!睡著了?”梁子俊探頭見他閉目安睡,無聊的開始撓墻。
爺想媳婦了……這破地、破床、破屋,媳婦不在還咋將就?
第二日清早,兩人剛一出門,就被十五雙眼睛惡狠狠盯著。
梁子俊暗咳一聲,擺手吩咐“衙署簡陋,你們自行安排,飯食就不必伺候了,爺自個上街吃點就行”
博林嘴角微抽的快步跟上,掠過饑腸轆轆又在破屋棲身一晚的衙役,心里默默嘀咕“對不住了各位,要怪就去怪你家老爺吧”
眾人目送無良縣官出門,轉頭商量“咋辦?”
“能咋辦?先找客棧安身吧,這破地根本沒法住人!”
“銀子誰出?”
“扣成那樣,有銀子也不會替咱們付店錢”
“要我說,撂挑子算了,省的在這受他鳥氣!”
“呸!忘了老爺咋交代的?回去一準扒了這身官皮!”
“咳咳……我先問一句,這幾人咋處置?”
正好有氣沒地出,瞪著抓回來的刁民,眾人慢慢圍城一圈,在幾人驚恐的表情下噼里啪啦一頓暴揍。
打夠了,才把他們關進地牢,至于提人過堂?等縣太爺想起來再說!
梁子俊頭不梳臉不洗的在街上溜達一圈,挑了半天,才在一處略微干凈的店前駐足。
伙計嚇的丟了飯勺,跑回灶房嘰里呱啦,沒一會,東家的便親自跑來招待。又是作揖又是抹桌的小心伺候,吃罷早飯,連錢都不敢要就急著把瘟神送走。
博林多少能聽懂方言,低聲說道“他是怕遭錢家怪罪,故此才會這般害怕”
梁子俊抬眼四望,果見街上行人避讓,店鋪紛紛閉門謝客,原本還有幾家尚在觀望,見他掃來,連僅有的兩棟二層小樓也都啪啪合上門窗。
呵呵……頭一次遭到這等待遇,梁三爺樂了。
這節骨眼還能笑的出來,博林也是真服他了。
二人打道回府,收拾一通便將縣衙丟給衙差照看,牽上馬匹各自啟程。
博林去省城找李舒和借人,梁子俊則去攀山嶺借匪!
梁子俊那頭先不提,博林打馬跑了兩天才風塵仆仆歸來,原想陳青定是等的焦急,可不想,剛一進門,就見一屋子人忙前忙后的清洗葡萄。
李舒和見人進門,笑著抬手招呼,說完又低聲跟陳青討教起來。
門外停下一輛馬車,伙計操著本地方言嚷嚷開來“讓開點!沒看這要卸貨嗎?”
博林被扒拉到一邊,兩名伙計抬著碩大的陶罐就往院里搬。
梁佳嫻熟的引著伙計搬去后院,又對博林招呼一聲“灶房還有剩飯,你先湊合一口……”
博林摸摸鼻子,徑自打水洗臉,吃過剩飯后,才踱步問道“又曬葡萄?”
陳青搖頭笑問“豐縣一行還順利嗎?”
博林搖頭苦笑,李舒和笑談“猜到你得回來找我,這不早早候著呢”
博林問了半天,才知道大肆倒騰的是果酒。
昨日登門造訪時,李舒和拎來了二人肖想已久的百果酒。陳青聽完便笑說百果雖香卻遠不及葡萄醇厚,李舒和聽罷大感興趣,特邀來釀酒老漢一同釀制葡萄酒。
趕著秋末尚有葡萄可賣,眾人便將集市上的葡萄全買來釀酒,又特意買了酒甕發酵,這不趕巧今個送貨,就被博林撞個正著。
“你可真有閑心,豐縣那頭都快火燒眉毛了”博林苦笑一聲。
“不急,我心中早有定數,一早約好兩名同窗一起前往”李舒和說罷便過去幫忙。
博林急著抓人回縣,奈何李舒和興致一來非要等葡萄入甕才肯啟程。
不得已博林只能放大招“梁子俊那混蛋二上攀山嶺了!”
陳青和李舒和聞言抬頭看來,半晌后又低聲笑談“估計是去詔安了,既然梁兄敢去,必是胸有成竹才對”
“憑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死人都能給說活心了”陳青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