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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俊聽了卻是眉峰微跳,該不會這么巧吧?“這繡工叫什么名字?你先將那繡品拿來與我瞧瞧再說”
“已經裱上了,怕是不好拿上來。那繡娘名喚陳碧,在咱店里也有幾年資歷,是位穩妥手藝上等的繡工,這次出了差池,我本欲先尋他兄長前來問問緣由,看到底是她繡制時有人動了手腳,還是放在店里時遭內鬼使壞……”萬掌柜說完有些憂心的解釋道。
“并非我無的放矢,那繡娘指望手藝養家,自是不會在底料上動手腳,若不是在她手里出的問題,那便是店里有鬼。節前那批素綾掙了不少銀子,想是招了眼,惹得對手收買店里伙計行那下作之事,想讓店鋪信譽下降,進而在生意上打壓我們”萬掌柜分析的頭頭是道,就差沒挨個審問緝拿兇手。
梁子俊聽的心驚肉跳,他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為啥這事都趕到一起來?而且還都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將自己埋了。
梁子俊敢肯定,陳青必是冒名頂替在梁記做工,這替嫁之事都敢行之,更別說頂陳碧之名做工了。
難道是自己壞事做盡,終連鬼神都看不過眼,故意讓他自己坑自己?哎~這終日打雁,終讓雁啄瞎了眼!怪誰?怪他自己平素使壞太多。這可真應了廖凡志那句——自作孽,不可活!
梁子俊一臉欲哭無淚,這事鬧的,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把自家的招牌給砸了!這可該如何補救才好?若讓陳青知曉真相怕是殺了他的心都有“那個……先不忙調查,你親自上門跟主顧解釋一下,然后尋那繡工兄長前來問明情況,若不是他……等等,容我再想想”
梁子俊當下瞇著眼固態萌發,這么好的機會上哪尋去?他不正憂心無處將欠債累加么?此刻大好機會,人就在自己手里,又有一個現成的坑,只要隱秘點別暴露幕后主使就成……
梁子俊點著桌面慢悠悠說道“你先去主顧那好生解釋原因,將工期往后拖延一月,再著那繡工抓緊時間繡制,咳咳……那個……如此這般……”
萬大掌柜一臉見鬼的表情瞪著東家,這人果真令人難以捉摸,那可是他的夫郎啊!連枕邊人都敢算計,果真是心性狡詐,無處提防。
萬掌柜額頭密布冷汗,忙哈腰恭敬領命,著手去辦東家交代下來的事情。
梁子俊抬了抬眼皮,他是不是把萬掌柜嚇著了?呃~確實損了點,但這不僅能解燃眉之急,還能化解當前危機,可算的上是一出連環計!萬掌柜會被他的心計嚇到也不出預料,這正是他要達到的目的——莫要在他面前耍心計,換誰來都完全不是對手!
“呵呵……”梁子俊暗搓搓的奸笑,就等著好戲開鑼!
陳青被突然上門的伙計嚇得驚疑不定,這是出了什么事?竟讓掌柜遣人來梁家村尋他?
李三將陳青叫出來后便進院回避,陳青此刻也是東家,這東家的事自是不好偷聽。
“陳工,你快隨我進城吧!若不是事態緊急掌柜哪用的著派馬車來接?”伙計慌忙將陳青往車上拽,萬大掌柜那臉色可是不好看,只怕誤了時辰連他都得受罰。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一點風聲不透,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穩”陳青爬上車,都顧不得回家換身衣裳。
“我是真不清楚,這掌柜要咱們辦事哪會給解釋?一會兒見了掌柜可得小心回話,我瞧著那面色可是不好看”伙計吃過陳青的肉包,自覺關系尚好,便多囑咐兩句。
陳青心下也有些焦急,這昨日才送去的繡活,莫不是繡品出了什么問題?可繡完后自己有檢查過,不曾落針……難道是那肚兜走漏了風聲?
陳青當下面色就不好看起來,能驚動大掌柜的也只能是會影響店譽的大事!倘若真是肚兜引來的風波,怕也只得硬抗才行。
一路顛簸趕到梁記布坊,陳青剛下車便被翹首以盼的柳伯拉到門旁“那幅春色滿園出了問題,主顧追責,大掌柜正火著呢,我不便多與你交代,進去后小心回話”
柳伯說完便急色匆匆率先進店,陳青心下猶疑,怎會是屏風刺繡出了問題?
不待陳青想透,二掌柜就冷著臉吩咐他跟上。
剛踏上二樓,大掌柜便將一眾伙計清下樓,冷著臉問道“可知我尋你來所問何事?”
陳青搖頭,大掌柜心下嘆氣,面上冷厲“還敢狡辯!那絹絲底料你拿走時可是完整無缺?”
陳青心下一跳,忙恭敬回話“回大掌柜的話,接活時確有仔細檢查過,不曾有瑕疵”
“那便是了,我且不追究你冒名頂替之罪。你拿走的底料是完好的,為何繡完裱起來卻發現有多處跳絲?這絹絲有瑕疵顯眼異常,不可能在繡制時發現不了,可你瞧瞧!這些跳線的位置都是在繡線遮掩下,莫不是你損毀了底料卻想著用刺繡遮掩,彌補損失?”大掌柜虎著臉呵斥。
“不可能!若底料損毀我一準會發現,何苦等到繡品完成再追悔莫及?”陳青瞪大眼睛,絹絲的特性他雖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底料受損必須趁早更換,等全部完工豈不更費時費料,得不償失?
大掌柜冷著臉,隨手拉過那兩米見方的大幅屏風刺繡。
身份被柳伯揭穿,陳青并不意外,畢竟不出問題時沒人在意,真追究起責任必是要繡工親自出面才行,與其連累不知情的陳碧,還不如自己主動認下。
陳青上前查看,確見三處破口,輕輕一碰邊緣便又裂開一分,且破口處均被繡線遮擋,若非拉平裝裱還真難發現其中損毀。
“糊涂!那絹絲若有瑕疵,放著無妨,一旦拉平裝裱立刻破口,且越開越大,又豈是能用針線遮掩的?底料損毀重繡便是,你這欲蓋彌彰將整幅繡品完工,豈不是更大的損失?”二掌柜也氣惱的教訓道。
陳青繃緊臉,掃視眾人一眼,略過柳伯時卻躲閃一下,開口辯駁“二掌柜這是說,我故意損毀底料,又借由繡線遮掩以次充好,騙取工錢?”
“就算你不是故意損毀,亦有可能是外人動的手腳,不然要如何解釋這繡好的繡品出了這么大紕漏?”二掌柜狠狠瞪了陳青一眼,又轉頭意有所指的對柳主事說道“你這子侄即便對我多有不滿,也不該拿店鋪生意賭氣”
“二掌柜嚴重了,陳青雖固執,卻不會行那小人行徑,幾年內從未出現重大差池,這么損人不利己的事他是斷不敢干出來。我愿替他擔保,這絕非陳青故意為之,怕是其中有些誤會,還當仔細問詢才是”柳衡山恭敬的對大掌柜行禮,態度誠懇的替陳青說了句公道話。
“簡直就是耍小聰明,欲蓋彌彰不成還想狡辯?那你說,為何只一夜便跳了三處絲?這店里繡品無數,為何單單就你這幅出了問題?”二掌柜形色具厲,柳主事這是公然沒把他放在眼里,陳青敢推卻他分派的活計也定與這柳衡山脫不了干系。
“反正不是我動手自損繡品,出了問題,工錢分文沒有,還要承擔店鋪損失,我有什么理由給自己惹這么大禍事?”陳青梗著脖子叫到,黑溜溜的眼睛盛滿憤怒,二掌柜這明顯就是在推責,想將污水扣在他頭上。
第66章 柳衡山撤職
“誰知道你有什么圖謀?莫不是其他布坊想你換工,故意唆使你挑了繡品影響店鋪信譽?”二掌柜一臉鄙夷的看著陳青,又向大掌柜拱手“大掌柜的,這繡品出了問題,繡工理應負責全部賠償,但我懷疑這家伙是受人教唆,故意在布坊搗亂,我看還是應該扭送官府,徹查此事方可挽回聲譽”
萬掌柜暗咳一聲,這二掌柜頭腦不錯,卻最是記仇,想必是陳青得罪過他,方才咄咄逼人。可這人乃是東家夫郎,又怎能被扭送官府?不說東家此刻正在廂房躲著,若是被二掌柜搞砸了計劃,怕是一準引來東家遷怒。
“咳咳……店里有店里的規矩,不需驚動官府,況且這事鬧大了只會損毀店譽,還是私下徹查為好”萬掌柜幽幽說道。“陳青,你也在布坊做過幾年工,我不會冤枉你,剛才我已經將店里徹查一遍,互有人證,不可能是寄放在店鋪時出了差錯,想必還是在你手里出的問題。你可還有啥說的?”
陳青抿著嘴,百口莫辯,只倔強否認“我沒做過,便不會承認,掌柜若有證據證實此事確是陳青所為,即便移交官府陳青也甘愿領罰,可如若沒有證據,還請還陳青一個清白”
萬大掌柜皺眉,這陳青的性格果如東家所說一般倔強,若拿捏不好分寸,不小心開罪了主家,怕是將來得知真相自己也難掩尷尬。
好在還有一個不明真相的二掌柜攪局,讓萬大掌柜暗松口氣,這得罪人的事還是不要親自出手,就讓那個二掌柜做炮灰好了。
“證據?這還需要什么證據?即不是店里出鬼,便是你自己心里有鬼!總之一切損失均由你一人賠償,店鋪不會替你這種人抗責,一會兒你自己收拾東西去主顧那請責!”二掌柜氣憤的就差沒將手指戳上陳青鼻尖。
“沒證據就不要胡亂冤枉人!”陳青瞪圓了眼睛,心下飛速思考對策,明顯此事是有人故意栽贓,不然好好一副繡品,怎的在店里放了一個晚上就出了這么大紕漏?
“這事是不是你做的暫且不提,工期原也定在一個月后,主顧還算通情達理,愿意寬容些時日,只要在工期結束前將繡品送到府上即可。你先抓緊時日將繡品完成,或還有轉寰余地,若是晚上一日便要承擔賠償,店里也會相應懲罰些許”萬掌柜擺擺手,制止無意義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