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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進門了啊,不過沒上族譜,等還完銀子或是他另娶我就能抽身”陳青老實交代。
“傻孩子呦!這媳婦那是說頂一時就頂一時的?債能輕許,這終身是能胡亂答應的嗎?你當進一家門出一家門那么容易啊?”柳秀蓮氣的直點他腦袋。
“不說這債一時半會還不清,就這天天給爺們當媳婦使,若是他不肯另娶,那你不就得給他做一輩子真媳婦?還沒名沒份的?不行!簡直就是亂來,這梁家長輩怎么就能由著小輩胡鬧?要么就真當你是梁家媳婦給上族譜,要么就趕緊將銀子還了贖身。當長工抵債行,當媳婦抵債不行!這哥兒的身子糟蹋了將來還娶什么媳婦?得了休書不但嫁不出去,也沒姑娘肯嫁給個嫁過人的哥兒”柳秀蓮繼續說道。
陳青有點傻眼“這嫁過人的哥兒,就不能另娶了?”
“廢話,小哥兒嫁人那是以婦人論,這戶籍上都標的清清楚楚,若被休棄,除了再嫁根本娶不到媳婦!”柳秀蓮急的直敲他頭,原想那梁家要么認下這門親事,要么就答應陳青的請求做工還債。誰成想這梁家打的是這么個主意。
即想討回銀子,又將陳青扣下當媳婦,還不給上族譜,只等另娶才能換得自由身,這又做媳婦又當長工的算怎么回事?
夜夜滾在一起,萬一有娃了咋整?難道娃也跟著不上族譜?
不對!若真有娃了,也不怕梁家不認賬,不管陳青生出來的是小哥還是小子,那都是梁家的孫子。梁家這輩子嗣稀薄,就算生個小哥也會當小子好好養著,將來娶媳婦繼承家業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柳秀蓮這腦瓜子里都轉了無數個彎,陳青還沉浸在將來娶不到媳婦的打擊中。最終陳青哀嘆一聲“罷了,娶不到就不娶,我自己一個人過也挺好,大不了我搬到萬家去陪妹妹過日子”
“傻小子!哪有大舅哥挨著妹子一家過日子的?也不怕招人閑話!再說若你是和離還好,若是被休,更不能去給阿碧添堵,這村里的長舌婦能用唾沫將萬家淹了!”柳秀蓮慌忙擺手,這可絕對使不得。
陳青一聽這回是真的郁悶了,他倒是不怕別人說他是非,卻害怕攪了妹子的名聲,想到被休棄原來是這么麻煩個事,陳青也不免要重新考慮未來的規劃。
柳秀蓮見陳青曉得其中厲害,轉著眼珠勸道“其實,照你這么說,梁家非但沒虐待你,還盼著你給開枝散葉,那你不如抓緊時間要個孩子也好入了籍,跟那三少爺好生過日子。這男人嘛,有了孩子終歸會收心,再過幾年管束管束也未見不是一樁好姻緣”
陳青詭異的看了嬸娘一眼,咋說著說著就改成盼他生娃了?“嬸娘,我就算娶不成媳婦,也不想給梁子俊做媳婦……生娃……”
“你這孩子就是一根筋,這嫁都嫁了,身子也給了那小混蛋,咋就不能生娃過好日子了?那三少爺名聲是不咋滴,總好過被休棄,孤家寡人過一輩子吧?”柳秀蓮嘆氣連連,這陳青也夠苦命,原想阿碧嫁人這苦日子也就熬到了頭,誰成想又攤上這么一個霸王。
“我寧愿孤家寡人一個,到時我多掙點錢,在鎮上買個房子也不怕累了妹子的名聲”陳青倔強嗆聲。
“你要真存了這個心思,那嬸娘也不勸你,我這還有100兩私房錢,你拿去還給梁家,剩下的咱娘倆再想想辦法,終歸越早抽身越好,不然真等懷了身孕,你就是想走怕是梁家都不肯放你”柳秀蓮轉身就要給陳青取銀子,她多年積蓄,也不過攢了這么點錢,家里的銀子也不好拿出來幫陳青贖身,私房錢倒還做的了主。
“嬸娘,我不用你的銀子,我這一身本事,用不了幾年就能還清”陳青囫圇著勸道。若是告訴嬸娘他一氣之下又砸了2800兩,嬸娘估計都得被他氣死。再說他不是還有還債的法子嘛~雖然方法丟人了點,但一個多月下來也免掉300多兩銀子,照這么下去,他最多再伺候梁子俊……兩年就能完全脫身。
這還是梁子俊經常不回家的算法,若是一個月有半數在家,估計一年就能還清債務。
“你有啥本事?就憑一年接繡活賣草藥掙的那30幾兩銀子?這在農家或許是筆大錢,但用來還債你得還二十多年!”柳秀蓮翻了個白眼,又紅了臉啐道“給爺們做二十幾年媳婦,估計娃都得生出好幾個!這當了阿娘,你還想往哪走?竟說渾話!”
陳青鬧了個大紅臉,卻死活不肯拿柳嬸娘的銀子。柳秀蓮見他不收,也只得作罷,再三囑咐若有需要就來她這取,話說道最后,又開始勸他生孩子好入籍的問題。
陳青最后是逃也似的奔出同記布行,臨走前還不忘給妹子寫了一封家書,囑咐她好生同萬卓平過日子,不用惦記他等等。
第49章 笑談梁三爺
既然已經得知妹子的消息,又見過嬸娘,這后面的事不需陳青托付,嬸娘自會給妹子帶信。
趁天色尚早,陳青去買了30張草紙、5個信封、還有10張宣紙,將紙張小心折疊用布包著放進背筐,這才心虛的溜過同記門口,搭了輛牛車返回縣城。
牛車比馬車走的慢多了,一個多時辰才趕到。陳青付了2個銅板,這才揉著肚子在城門口跳下車。
此時已過未時,除了早飯,中午就在林掌柜那吃了塊點心解饞。
梁家日食三餐,除了梁子俊在家,陳青照例只吃兩餐,可眼瞅著快到飯點,等回家做好晚飯估計天都黑透了。手里有錢,陳青也不打算苛待自己,揉著肚子就進了北門,吃個飯花不了多少時間,趕在酉時之前(18點之前)出城門就行。
現在還是秋末,等到立冬城門會從申時末(18點)改成申時過半(17點)關閉。到隔日寅時過半(清晨5點)開啟,夏日開城門也提早半個時辰(清晨4點)。
夏日:4點~18點冬日:5點~17點
縣城除立冬到春分這3個多月按冬日開啟6個時辰,其余都按照夏日開放7個時辰。
陳青沿著北門一直走,平日熱鬧的早點鋪子和面攤這會早已打烊。通常這類便宜吃食只做早食和午食,到未時之前就會閉店休息,等到城門開啟再開門做生意。
不得已拐進一條巷口,走出半條街距離,才在一個門臉不大的食肆前駐足。這種開放晚飯和夜食的飯館或酒肆價格偏高,苦力或是農戶大多會趕回家中吃晚飯,只有行腳商人或是本地富戶才會出門吃食。
陳青駐足觀看店里掛著的木牌,感覺價格不是太貴就在門外方桌邊落座。伙計瞧著陳青穿的破舊,又背了個竹筐,也就沒往里讓,而是熱情的詢問陳青要吃點什么。
陳青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餛飩,又要了一張蔥油餅。伙計唱上一聲“得嘞~”就腳步輕快的朝廚房走去。不一會兒就先端來一碟切成三角形的蔥油餅。
陳青抽了兩根筷子,慢慢品著薄餅,一邊吃一邊等,餅吃的差不多時餛飩也端上來了。熱騰騰的餛飩配上咸香的蔥油餅,在這個泛著寒氣的傍晚也稱的上是一種享受。
梁子俊悠哉悠哉晃出茶肆,冷眼瞥見街角有個極其眼熟的大筐一晃而過,微扯著嘴角暗笑,這種竹筐還真是莊戶人家的必需品,人手一個!當下也沒多想,砸著嘴掂掂扇子繼續晃悠著朝酒樓走去。
被伙計熱情引入包廂,菜上齊后梁子俊窮極無聊的往嘴里丟著花生米,暗罵廖凡志選的破地。
“呦,怎么先吃上了?也不等等我,伙計再來一副碗碟,一壇上好桂花釀”廖凡志一來就見梁子俊點了一桌子菜,正邊吃邊喝。
“選的什么破地?菜難吃不說,還到處一股子霉味”梁子俊皺鼻,嫌棄的丟下筷子,用手抓花生米吃。
“不會吧,這可是齊少推薦的地,說是新開的酒樓讓咱們給捧個場”廖凡志等伙計送上筷子才夾菜嘗了一口,當下也砸著嘴罵道“娘的,準是那姓齊的給外室做臉,坑咱們兄弟銀子”
“花點銀子而已,爺還不放在心上,可這主人家也不說來敬杯酒,這可就不地道了,爺們特意來捧場,點了一桌子最貴的吃食,怎么著也得露個臉認識認識不是?”梁子俊端杯喝了一口摻水老酒,還似模似樣的砸了下嘴。
廖凡志還當那酒味道夠勁,倒了一杯壓壓嘴里酸澀的菜味,不想剛喝進去扭頭就吐在地上“什么破酒?寡淡無味,爺還當是喝了隔夜茶呢!伙計,把你們掌柜的給我叫來!”
廖凡志拍桌而起,梁子俊瞇著眼冷笑,等掌柜的再三哈腰道歉后才站出來當和事佬“算了廖兄,怎么說咱們也是看齊少面子才來捧場的,別倒時臉沒做成,反倒讓齊少沒臉”
廖凡志冷哼一聲,丟了一錠銀子就想走,梁子俊眼皮半抬“急什么,這桂花釀還沒上,總得喝了酒才好走”
掌柜的忙應聲“對對對,兩位爺稍等,這就著伙計給您上最好的桂花釀”
掌柜的風風火火去操辦好酒,梁子俊才安撫暴躁的廖凡志落座。“這一桌子菜才能幾個錢,別鬧得好像咱扔不起似的,一會兒酒上來喝幾口也算給齊少做足了臉,下次見面才好狠狠宰他一頓”
廖凡志挑挑眉,暗搓搓笑道“還是你小子最猾!得,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