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圈照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大媳婦,這怎么說也是咱家血脈,不能看著他倆餓死不是?等娃長大了也能換點聘禮,全當填補這些年的損失”陳青阿爺看著一屋子人,口氣沉重的對長房媳婦說道。
“爹啊,您老這是坐著說話不腰疼,聘禮能有幾個錢?再說還不定有沒有好人家上門說親,就咱家這條件,誰能跟咱家攀親?陳青又是個哥兒,不陪送都是好樣的,你也不想想,陳平才是你孫子,總得給自己孫子留條活路吧,到時候陳平娶不上媳婦,咱陳家這支還怎么延續香火?別到時連給您燒紙錢的后輩都沒有”大伯娘翻了個白眼,就差沒指名道姓說那陳青早晚都得嫁人,孫子就一個,到時沒錢娶媳婦死了都沒人祭拜。
“苗仁翠,別在這胡咧咧,都是同宗兄弟,就算斷了香火,祖宗祠堂里也不會沒人祭拜”村長虎著臉喝罵一句,嚇的大伯娘立馬閉嘴,但嘴里依舊咕噥著“這話是沒錯,但終歸不是直系子孫,誰還能精心照拂墓地,就怕到時屋漏浸水,荒草雜生都沒人修整”
陳青阿爺聽媳婦這么一說也是哀嘆一聲,伸手招來親親孫子,無語的摸著孫子腦袋。陳阿奶更是只顧抹淚,嘟囔老天爺不給活路。
陳老大兩個女兒一個出嫁,一個定親,余下陳平也不過才8歲,家里條件不好連二女兒的嫁妝都沒置辦齊備,再收留陳青兄妹卻實難了點。
陳青抿著嘴,倔強開口“我能養活自己,家里不是還有2畝旱田嗎,耕種除草我都能干,只要把我妹子養到15歲,房子、聘禮和那2畝旱田就都歸大伯,我凈身出戶”
“你這娃子啥意思?”村長皺眉看向陳青,這娃貫是個主意正的,小小年紀遇事不慌,連家里的田地也敢做主說賣就賣。
“我不嫁人,直到阿碧及笄我都會一直留在大伯家幫襯,等再過兩年我大點也能在農閑時找點活計貼補家用,頂多需要大伯家幫襯三年,待我13歲也是家里半個勞力,可以多種田地補償大伯。”陳青人小聲不小,口齒清晰、擲地有聲的說道。
“嘿,這話說的,你還想在我家賴到20歲啊,到時候更沒人會娶一個大齡小哥”大伯娘停了假哭,也不拍腿拍地了。斜眼不屑的撇著嘴,將手在裙擺上抹了兩把,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看熱鬧的村人捂著嘴竊竊私語,這陳老大家的婆娘跟唱戲似的一會兒一出倒也有趣。莊戶人家整日沒啥大事,家長里短就算生活調劑,遇上誰家有個事那都得湊個熱鬧說道說道。
“去去去,沒啥事的都散了吧,留幾個輩分高的就行,其他人都該干嘛干嘛去”村長虎著臉嚷嚷兩聲,重點將幾個愛嚼舌根的長舌婦打發走。
“我看陳青這娃子是個明事理的,老大媳婦你就是頭發長見識短,那陳青15就成年了,五年就是出去做長工也能賺不少散錢回來,在你家吃那點糧食能幾個錢,你家就陳老大一個勞力,有個哥幫襯著這幾年日子也能好過點”陳老大叔輩家的一個堂兄弟看不過眼,開口勸道。
“大堂哥說的對,阿青都愿意耽誤婚事多幫襯家里幾年,你們還仔細那點糧食,沒得寒了兄弟的心,老二怎么說也是老大親兄弟,他們的娃娃就是白吃你家點糧食不也得幫襯著嘛,再說阿青今年都10歲了,還帶了2畝地,你家頂多就是多費點糧食養著阿碧”陳家這一支較近的幾個堂兄弟紛紛開口勸解道。
“你家秀麗后年也該嫁人了,頂多熬個兩年日子就能好過,等阿青長大再多佃兩畝地,老大也能省點力氣”
“這事還得老大拿主意,你個婦道人家還是不要多攙和。老大你說吧,若按阿青說的辦,你家就是不愿意,估計村里其他人家也愿意幫襯兩兄妹幾年”村長皺眉細思量,看向陳青點點頭,這個法子倒是解了后顧之憂,他自己不愿嫁人,用幾年勞力交換倒也劃算,只可惜怕是他妹子一出嫁,沒家沒田的陳青就只能去鎮上找點零活干了。
第2章 悍婦的算計
苗仁翠雖是個婦人,但心眼多著呢,轉眼就想清了厲害關系。一個小哥頂半個爺們,若是個勤快的家里家外都用的到。他家就老大一個勞力,老爺子頂多能打打下手干不了啥重活,以后多了陳青,家里倒是能多佃幾畝田也好給秀麗攢點嫁妝,免得女兒沒陪送遭婆家嫌棄。
阿碧這丫頭過幾年也能接點繡活回來貼補家計,陳青阿娘就是個手巧的,女兒雖沒細心調教,但根上也差不到哪去。這買賣怎么都是她家合算,當然不能便宜外人,再說陳青都同意將兩畝旱地歸自家,到時他年紀一大嫁不出去,又沒錢娶媳婦可不就跟雇個長工一樣嗎?還是個不用給工錢的勞力。
合計完,苗仁翠就轉著眼珠假意為難的開口應承了。嘴里還不停的說什么要顧念兄弟情誼,給族里長輩臉面啥的,自然也得了陳青保證,好好幫襯家里這事才作罷。
等村長一眾走了后,苗仁翠當場就沒收陳青那兩畝旱田的地契,因著當初蓋房時,兩家就挨著,陳青和陳碧在大伯家吃了晚飯就回隔壁睡下。
三年死過兩人,房子不吉利,他大伯一家倒是沒多想,仍由兄妹二人住著,但等陳碧嫁人后,這房子也是要收回來的,還能省了給兒子蓋新房的銀子。
陳老大一家歷經吵鬧爭執后,入夜夫妻二人就劃算著日后生計,怎么算都是自家占便宜,就是可惜了那兩畝上好水田白白糟蹋在陳青阿娘身上。
“行了,少罵兩句,怎么說都是自家兄弟的種,平日里注意點,免得村里人說我們刻薄子侄!”陳老大皺眉打斷媳婦的抱怨,再怎么說也是老二的娃子,他也不忍心真看兩個子侄餓死。
“哼~就你仁義,當初分家要不是爹娘向著老二,咱家怎么會平白讓出那么多田地,現在還白白被小崽子敗光了。你是家里長子,爹娘又歸我們贍養,理應就都是我們的,現在田沒了,倒是貼上倆個討債鬼,我不餓死他們都算我心善”苗仁翠立馬狠推他一記,不滿的嚷嚷。
“行,行,你別嚷了,讓爹娘聽見不好”陳老大馬上去捂媳婦的嘴。
“我有什么不能說的,當初就是他們偏心……”苗仁翠拍掉陳老大的手,瞪大眼睛。
“我知道當初讓你受了委屈,這不都找回來了嘛,再說人都沒了還計較那么多作甚?”陳老大立馬低眉順眼安撫媳婦。
按族里規矩,分家都是爹娘做主。他們是大房,理應多得田地贍養老人,但那時老二剛成婚,又是小兒子,爹娘就多分了一畝水田和兩畝旱田給老二,為此苗仁翠沒少背地里抱怨,但當初她沒生兒子也不敢公然和爹娘叫板,只敢背地里和陳老大念叨幾句。
一晃五年過去,陳青已然長成一個半大小伙,離合家那日過去這么久,大伯娘對他的抱怨非但不減,反而越發看自己兄妹不順眼。家里地里的活大半都被兄妹包了不說,上桌吃飯還得看大伯娘臉色,多添碗飯也要遭個白眼,念叨什么“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賠錢貨”等等難聽話。
陳碧越發出落的水靈標志,隱隱有幾分阿娘當年的樣貌,10歲的小姑娘已經能承攬大部分家務不說還要喂雞養豬,大伯娘儼然將自己看做是當家主母,就差沒搬個凳子坐在院里監工,平日里指手化腳像個地主家奶奶般清閑,還要嫌棄陳碧干活不夠麻利。
陳青雖看不慣大伯娘指使妹妹干活,卻無奈寄人籬下,只得平日里多搶些活干,再給妹妹接個繡活,也好從繁重的家務中解脫出來。
“阿碧,這次的繡活還是老規矩,一個明面繡給大伯娘看,一個背地里繡,別繡太快仔細點眼睛”陳青慣例囑咐好妹子,藏好偷偷攢起來的銅錢,才轉身背著背簍給大伯娘送從鎮上買回來的物件。
“吱嘎~”
“阿青回來了” 陳阿爺正坐在院子里編背簍,對推開院門的陳青招呼到。
“阿爺,我給你捎了貼膏藥,你前兩天不是嚷嚷腰疼嘛”陳青卸下背簍,從里面翻出兩貼膏藥遞給陳阿爺。
“瞎浪費錢,這都是老毛病,人老了總要有個腰酸腿疼的毛病,莊稼人都疼慣了,下次別再費心,免得你大伯娘又念叨你”陳阿爺笑瞇瞇的接過膏藥,還不忘囑咐陳青幾句。
“我自己掙的錢,給阿爺買貼藥還不行啊”陳青勾起的嘴角立馬繃緊,斜眼瞄著見他回來,偷偷看了幾眼就迅速沖進屋里的堂弟。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大伯娘就叉著腰從屋里走出來。
“呦,回來啦,這是賣了多少銅板啊就敢這么浪費錢?讓你買的東西齊全了嗎”苗仁翠得知陳青費錢給陳阿爺買藥,陰陽怪氣的跨出堂屋,一把奪過背簍,翻出購置的東西,見沒翻著錢袋,手心對著陳青一伸。
陳青瞪了一眼躲在一邊得意洋洋的陳平,將錢袋從懷里掏出來倒出10個銅板。
“怎么這么少?不是攢了好些天的藥材嘛?”眼見只得10個銅板苗仁翠臉黑下一半,再次懷疑這小子是藏了私房錢,奈何她明里暗里去他家翻過好幾遍也沒找到藏錢的地方,只得暗自咬牙記恨在心。
陳青翻了個白眼,冷聲說道“買肉買鹽不要錢啊,你就給我20個銅板,連半罐鹽都買不來,要不是我賣了草藥估計都沒法置辦齊伯娘吩咐的東西”
“你還有理了!那20個銅板可能買不少東西,明知家里沒錢還敢亂花,下次還是讓陳平和你一道去,誰知道你這錢都花哪去了”苗仁翠將十個銅板揣進懷里,明著指使自家兒子監督陳青。
“別扯上我,我還有功課要寫,哪有時間瞎逛,要去你跟他一起去”陳平立馬嘴角一垮,縮進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