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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芨愣住,掛斷的手一頓。
“哭什么?”她把手機放在凳子上,去抹樂于知掛在眼角的小淚珠。
看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玩過頭了,良心發現地咳一聲,主動拿走他手里的濕巾紙,把人撈進自己懷里。
“不要了”樂于知下意識覺得她還想再來,揪下衣擺想擋住自己光溜溜的屁股,“這樣會來不及去上課的……”
傻乎乎的。
陳芨低頭看他,莫名笑起來,把他拼命往下拉的手拿開,掀起衣服幫他清理。
“問你呢,”她繼續剛才的問題,“剛才哭什么?”
輕柔耐心的動作看得樂于知一怔,通紅的眼睛眨了眨,身子不由得僵硬在那里。
“我沒哭……”他小聲說,腦袋微微朝右偏,耳朵對著她。
明明是想躲,反倒方便她把自己瞬間紅透的耳尖看了個瓷實。
陳芨望向樂于知斂下的睫毛,頭頂的光束打下來在眼瞼下方拖出一道密長的睫影,像歇落的碟翅。她心里忽地有點癢,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他真漂亮,以前怎么會只覺得他空洞又無聊給他打零分的?
“哦,那就是我看錯了。”她咽咽嗓子,突然把他放下來,快步走到門口撿起褲子遞給他。
樂于知什么都沒察覺,接過后乖乖穿上,再把外套拉好,站在那兒,又是與往常無異的明凈。
房間里安靜很久,他低頭最后檢查自己的著裝,幾秒后視線里忽然多出一雙白鞋,在半米外的位置站定
嗯?
樂于知緩緩抬頭,對上陳芨情緒不明的臉。
“這個給你。”她看起來不大自然,語氣是一貫散漫的調子,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放進他手里。
“”樂于知有些茫然,視線順著她的臉看向手里的小玩意。
是一條極細的手鏈。
一半紅繩一半細鏈連接在一起,正中間綴著一顆閃亮的鉆石,很簡單休閑的款式。
“是給你的補償。”
陳芨解釋,聲音像盆涼水冷不丁澆下來,頃刻將緩緩提起的心跳擊落谷底。樂于知垂下眼,臉色剎那間蒼白。
“我不要。”
他緊抿著唇,似乎很不開心,負氣地把手鏈還給她。???
陳芨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扭到一邊的腦袋。
“怎么了?”她疑惑。
樂于知沒說話,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他語氣冷漠,聲音很低,似乎在強忍著什么,“我不需要你的補償”
“啊?”陳芨更迷惑了,皺起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可再追問樂于知又不肯回答了,她索性扯過他的身體,捧住他的臉望向自己。
直到看見他那雙要哭不哭的眼睛,和攥在一起的手指,她愣一下,才恍然明白。
“你覺得我們是什么關系?”
陳芨覺得好笑,“炮友?姘頭?還是嫖客和三陪?”
“想什么呢?”她屈起手指敲他的額頭,“真是這樣,我有病不操你,還白給你一條手鏈。”
“直接去酒店開房,完事后再塞點錢不是更侮辱人?”
頓了頓,她撞上樂于知淚花下一眨不眨的眼睛,突然又覺得自己說多了。
“那補償”樂于知啞著嗓子問。
“這是彭西魏給你的補償。”陳芨摸摸鼻子。
哦
傻瓜腦袋晃了晃,終于想起來了。
最近生意不景氣,彭西魏家的臺球館上周正式宣布倒閉,大部分會員的錢都打了水漂。雖然樂于知的錢一直被陳芨保管著,但他不肯要,說西藏玩的地方有很多,錢多點總是好的,可以等以后再還給他。
嘖。
戀愛腦實錘了。
居然還想著有以后呢。
“他爸在國外搞代購剛回來,非讓我拿一個給你,我不喜歡這種東西就隨便挑了,你手白,戴起來總歸不會難看。”陳芨就這樣解釋了,一副管你信不信的態度。
“哦”
頭慢慢低下,光線敞亮,那抹鮮艷的紅就靜靜躺在自己白皙的掌心上。
樂于知倏地笑了。
根本不管是不是彭西魏硬塞給她的。
滿腦子只有“陳芨送的”四個字。
窗簾敞著,滿屋的陽光整片整片地傾瀉而下,晃晃蕩蕩鉆進他的身體。沒辦法,樂于知擁有的太少了,在長輩們眼里他是出生就在羅馬的孩子,應該懂得知足和感恩,甚至必須要更努力地去回報父母帶來的一切。
沒人會送這種“垃圾”給他。
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但人總有執著于一個毫無意義的東西又做不到放手的時候。
比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