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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這種口徑的熱武器,要不了銀發人的命。
但……也許等到上床,趁那個女人沉迷在和自己的淫戲里,也許,他會找到自己的機會。
文復這樣想著,走到桌后,正要彎腰找槍,目光忽地凝住了。
打開門時,凱斯擺弄著的那堆屏幕,還在工作。
正朝他臉上映出盈盈微光。
上頭是許多風格近似的小格子,團簇在一起,圍繞著正中間一個單獨的屏幕。
稍微仔細一瞧,文復便發現那堆小格子細節差異很大。
林立武器的射擊場,掛著玩偶的臥室,甚至有個格子里,盤踞著占去大半空間的浴缸。
很快,他還看到一群嬉鬧的狗,在它們爪下,一名健碩的男人跪趴著,被嚇得淅淅瀝瀝尿了一灘。
他立即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什么。
文復再顧不上地上那把槍,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握住光標,眸底閃爍過無數細小的數據洪流。
多虧當初為了適應臥底工作,特意裝載過最尖端的數據處理元件,很快,文復便破解了這套監控系統。
中間的主屏幕上,映出一間書房。
畫面十分清晰,能看見凱斯呼吸時,均勻起伏的胸膛。
接著,切換成一個佇立著醫療艙的房間。
一道文復無比熟悉的背影正跪在地上,赤身裸體,用舌頭一寸寸仔細擦拭地板,將灰塵全部咽進肚子里。
動作間,眼瞼半闔,沒有屈辱,只透出無盡的麻木。
文復心中抽痛,不忍心細看,立刻將主屏幕換到下一個房間。
再是下一個。
他顧不上查看這些房間中,有沒有藏著游執樂或公司的更多把柄,竭力尋找父親。
可翻來覆去,竟然沒有半點蹤跡。
第二遍一無所獲后,文復只覺得整個胃都沉沉墜了下去,墜得他眼前發黑。
恍惚間,他又想起游執樂的那句話。
難道說……家人的代價,就是父親的命嗎?
不對,不對……
游執樂嘴邊總掛著什么周邊,什么代餐的話。
那個惡魔,很喜歡這種對自己刻意表達深情的把戲。
怎么可能在他離開的時候,真下手殺掉他的家人?
文復定定神,不甘心地開始第叁遍搜尋。
哪怕……哪怕知道家人落在她手里,只會有痛苦與更多痛苦。
但文復堅信,只要大家還活著,就總有被救出去的那天。
總有將一切公之于眾,讓游執樂受盡懲罰的那天。
他實在沒有其它辦法可做,只能這樣咬牙切齒地想著。
突然,竟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穿一襲領星制服,垂落的銀色長發用發帶松松挽住,在身后墜著。
攝像頭下的臉,同樣清冷疏離,翠綠的眸子無悲無喜,似一捧無意劃過人間的月華。
亞歷克斯。
——他怎么在這里?
文復驟然緊張起來,一時,顧不上繼續搜尋父親,緊緊盯著亞歷克斯闖進來的那扇窗戶。
然而,那里沒再出現第二條身影。
亞歷克斯同樣沒有半分等待同伴的意圖,掃視周圍一圈,便徑直朝房子深處走去。
明明剛剛還在殷切盼望這個救星,但見到他真正出現時,竟是獨自一人,文復實在高興不起來。
他提心吊膽,依次操縱著不同房間的攝像頭,確保自己一直看得到亞歷克斯的行動。
屏幕上,亞歷克斯似乎很熟悉這套房子的布局,沒像文復剛才那樣,無頭蒼蠅般到處亂闖。
而是目的明確地拐過回廊,推開房門,走進一個房間。
不知為什么,亞歷克斯身形陡然一僵。
他就那樣在門口愣了兩秒,才重新抬步進去。打開房間里的燈。
出現在文復眼前的,總算不再是夜視成像。
剎那間,文復只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在倒流,涌向喉嚨,帶來滿嘴腥甜,手腳卻冰到發麻。
這個房間,他之前并沒錯過。
只不過,在他檢查時,以為只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臥室。
稍微特殊些的地方,就是墻上還掛著玩偶,這種童真的擺件,和游執樂平時的狠辣實在反差太大,當時,甚至惹出過文復一聲嗤笑。
如今,燈一亮,他才發現不對。
大概是由于驟然出現的光亮刺激,掛在墻上的“玩偶”,艱難地扭動起來。
這居然是一個活物。
或者,準確說,是一個活人。
一具發育成熟的男體,被貼著鎖骨末端,削去雙臂。
斷處被精心處理過,覆著植皮,光潤無瑕,看不見半點瘢痕,仿佛他天生就是這樣殘缺。
底下,貼著骨盆走向,兩條腿被精細地卸去,只剩下一個倒叁角的小腹。
找不到半根毛發,陰莖也齊根切掉,同樣光潔無比,一片白嫩。
唯一不和諧的,便是一個不足尾指粗細的小孔。
導尿管沒入其中,撐開那點粉色的嫩肉,露出極短的一截,末端還打著結,漏不出半滴液體。
但即便下體處理得干干凈凈,睪丸偏被惡趣味地保留著。
彩繩束成花哨纖細的大蝴蝶結,將整個囊袋固定在會陰之下,成為整具軀體的最低點,紅鼓鼓地墜著。
勾引所有看客去把玩。
想必,手感一定軟韌且飽滿。
而這樣一具畸形的身體,全靠兩根腕口粗的棍狀物,從口腔和肛門分別插入,挑起全部體重,被強迫著弓腰挺胸,以一個極其辛苦的姿勢,掛在墻上,動彈不得,順便展示出胸腹每一寸發育良好的肌肉。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病態的、被人為雕琢出的完美。
只有右胸前,赫然躺著塊淤血般的烏痕,乳頭腫得老高,還有些撕裂,搖搖欲墜,破壞了這份完美,更添幾許凄艷。
境遇如此殘忍,他竟還在呼吸。
仍然活著。
亞歷克斯小心靠近,這個“玩偶”聽到腳步,掙扎著,轉了轉脖子。
喉嚨里的固定桿不知道捅了多深,嚴重限制他轉頭的幅度。
畫面上,只能映出他小半張臉。
但文復看清楚了。
無比巨大的恐懼漫過頭頂,連呼吸都成為一種酷刑。
掛在墻上的玩偶,臉龐被固定桿撐得變形,但眉眼分明,還是原先的樣子。
這是……
……他的父親。
原來,游執樂所說的“代價”在這里。
原來,這才是他叛逃之后,必須由家人付出的,“代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