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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緹亦冷笑：“就怕殿下顧得了天下，卻顧不了自個(g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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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時(shí)日，解千愁那邊終于有了眉目，我特地至外州密會。

一見面，解千愁面有愧色。他告訴我，自己有個(gè)弟弟，因?yàn)榧依锔F，從小過繼給了村中大戶。那大戶姓張，因此自己這個(gè)親弟弟也就改姓了張。只是后來解千愁有了官身，那大戶過意不去，又尋思把孩子送回解家。就是這個(gè)節(jié)骨眼，解千愁的弟弟被四處游蕩的韓林兒看中，央告張姓大戶可以讓孩子跟著自己煉丹修道。

“臣只認(rèn)定弟弟姓解，哪知道那韓林兒要尋的正是舍弟，這可真是騎牛覓牛，耽誤了娘娘的正事！”

“那韓林兒可有尋到。”

“臣已經(jīng)將他帶來了。臣對他說了，娘娘有問，定要知無不言。他巴望著收舍弟為徒，焉有不盡力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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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簾而坐，隱隱綽綽并未發(fā)現(xiàn)這傳聞中的藥癡有何特別之處，與他仙風(fēng)道骨的師兄相差甚遠(yuǎn)，就是個(gè)尋常市井老頭的模樣。

凝霜上前將藥渣給他看，他甚至沒有聽凝霜說完，篤定說道：“多的這味藥是斷藤蕨，是一種只長于斷藤峽峽谷不見光之處的蕨草。曬干磨粉，粉末呈姜黃色，入了湯藥，因此湯藥也跟著變了色。”一個(gè)耄耋之年的老頭，端的一副清澈溫潤嗓音。若非親眼所見，或以為是個(gè)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在說話。

“這藥有毒？人若食用，瘋癲狂躁？”房間很安靜，靜到我能聽到自己起伏的呼吸聲。

“斷藤蕨無毒，人畜若不慎食用，并無性命之虞。”

我松了一口氣，但同時(shí)又提起了心，若不是湯藥的問題，齊沐的病莫非是命中帶的。

“女菩薩有所不知，斷藤蕨無毒，但它卻是誘發(fā)另一種毒物的引子。此物附著在斷藤蕨根須上，長于土中便是尋常草木，若是不慎入了骨血，便會化作蟲豸一般的活物。這蟲豸隱于宿主五臟六腑，一旦宿主飲用斷藤蕨粉，蟲豸便會異常活躍。只是它活躍了，這宿主便倒霉了，輕則瘋癲狂悖，重則肝腸寸斷，七竅流血。”

“人身上可會長成片的癬瘡。”

“花菜癬！癬上生癬，形似番邦花椰菜。若真的生了花菜蘚，繼續(xù)飲用斷藤蕨粉不出十日，必死無疑！”

吱嘎一聲，料峭寒風(fēng)吹開了北窗，從窗戶縫中灌入的風(fēng)旋兒嗚嗚作響。

“可有解藥否？”我咬著嘴唇，忍住沖出簾外錘擊毆打的沖動。

韓林兒怕是沒聽出我隱忍的憤怒，笑道：“貧道這一世鐘情制毒，哪有空閑制解藥。”

“方外之人本該慈悲為懷，你卻遁隱深林，以制毒戕人為樂，何其可惡。”我站了起來，攥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