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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虛道人捋須細(xì)聽,清亮的眸子閃爍先知的智慧。
我心一動,以為有戲,暗生歡喜。
“不知,先生可否釋惑。”
紫虛道人微笑著搖首:“貧道對于此等怪異,著實無解。”
心驀地沉下,這家伙,跟坐過山車一樣。
這老道也是,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故弄玄虛個什么勁兒。
“只是,這一味似無實有的藥,九州之內(nèi),怕是只有貧道那不著調(diào)的師兄才有解。”頷首微笑的道人望向我。
我面上虔誠,心下腹誹,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可是南澹州藥圣韓林兒。”我腦海一閃而過的是齊沐提及過的牽機(jī)藤以及與東越王密交頗深的藥癡韓林兒。
老道不樂意了,立時吹胡子瞪眼:“哪里是什么藥圣,一個癲子而已。世子妃如今所示,貧道篤定便是他的手筆。世子妃也不必央貧道去求他賜解藥了,貧道與這藥癲子尚在師尊座下,便已經(jīng)反目,如今五十春秋已過,他若站貧道面前,貧道還不一定認(rèn)得哩。”
“先生,殿下宅心仁厚,數(shù)次解民倒懸,萬不該落得眼下這境地,先生但凡有一線生機(jī),也請不吝賜教。”凝霜也跟我一道跪下,我心中有預(yù)感,這老道是有辦法的。
紫虛道人立在窗前,盯著樹梢覆雪殘留的瘦梅,緩緩說道:“貧道早歲云游九州,遭賊人設(shè)計陷害,幾欲就死,虧得斗米教從旁襄助,這才死里逃生。因為這個緣故,貧道送給殿下一只血鷂子,這鳥蠢笨,平生就只認(rèn)貧道一人而已。貧道告訴殿下,若有救人之急,放飛鷂子,貧道自會趕來襄助。世子救貧道一次,貧道為世子救急三次,算不得小氣吧。”
“救王上算一次,這便是第二次。”凝霜嚷道,知我看著她,又慌忙捂住了嘴。
“此言差矣,慈孝元年,貧道受到召喚,大雪天趕到泰陵,為殿下診治了七八名為山洪所埋的傷者,救活了五個啊,這算是最后一次了。”他仰首望向虛空,沉吟片時:“那癲子如今在蓬萊州,尋一名張姓兒童做他的轉(zhuǎn)世靈童,只可惜那家父母不肯應(yīng)允。世子妃若是要尋他解藥,可順著這個路徑去探訪。”
我點頭稱謝,只聽凝霜問,這次算不算得上第三次。老道篤定回答:“自然算,你們哪知道,貧道來一趟,要費多少真氣。”
“說起來,我也該尋個可塑之才,繼我衣缽了。”紫虛道人喃喃自語,晃首欲去。
我追上去問:“先生,世子是不是該馬上停用此藥湯。”
“不明之物,自當(dāng)棄若敝屣。人的軀體何其寶貴,怎能隨意進(jìn)藥,況且這世間還有癲子源源不斷自創(chuàng)些莫名之物,辱沒師門啊。”
“韓林兒怕是個惡人?”我問
“非也非也,他是個鐘情制藥不問世事的癲子,并非十惡不赦。”
紫虛道人攜血鷂子飄風(fēng)而去,我想我忘記問他了,放血飲鷂,怕不一定必須是齊沐的血,便是他人的血又如何。紫虛道人如此誆騙齊沐,定是希望他珍惜這三次機(jī)會。
只恨我此身不自由,不能親自去蓬萊州找韓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