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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殺宮人!冰冷的歷史成為血淋淋的現實,任誰都無法阻擋。
“昨日趙美人留宿東宮,奴才在外候著,也沒聽見大的動靜。今晨,殿下喊奴才進去打掃,奴才開了門,踩了一攤子血啊。奴才見那趙美人一動不動躺地上,怕是半夜就沒氣兒來了。奴才讓人將趙美人移到掖庭,派人去傳話,王上、王后要去東郊祭拜,王后囑咐娘娘好生善后。所以奴才趕著來此,還請娘娘示下。”
成恩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呢像是被剪去觸角的螞蟻,方寸之地轉著不規則的圈。
不管如何,事情已經發生,只能按照王后說的,好生善后。
趕到東宮的時候,齊沐已經將自己關入暗室,任誰都叫不開門。醫官建議此等情況,緩緩圖之,切不可操之過急,以免誘發世子更暴虐的對抗。
我告誡東宮上下,不許再議論此事,若是發現,嚴懲不貸。我向來不愿意威脅位卑之人,只是此等情況,我沒有第二個選擇。
接著便是安葬、撫恤諸事,趙美人系越州人,父親曾做個屯田員外郎,現早已致仕,止隨著兒子、媳婦度日。
我心有愧,囑咐人多予金帛,厚辦喪事。趙美人的哥嫂平故多了一大筆進項,歡喜多過悲戚。只是辦差之人回來告我,那老父悲傷難持,好幾日水米不曾進。
東越王自然無暇管后宮之事,便是王后,都不曾來使人問詢。
此間事畢,我巴巴地去王后處回稟。她耐著性子聽完,哂笑道:“勞你費心,只是過了些。那賤人本宮當日便瞧著有些淑妃的做派,一朝得勢,張狂跋扈,如今這么個結果,是她自個兒找的。這事就別再提了,晦氣!”
趙美人這個人,便是有錯處,罪不至死,可在尊者眼中,便跟小貓小狗一般。
趙美人死后,齊沐愈發狂悖,沒人拘得住他,況且也沒人敢拘他。
他帶著一幫親衛跑去了城郊一處亂葬崗子,終日與樂師、歌伎、僧道之流為伍,鼓盆而歌,竟夜不息。
因趙美人之事,我始終對齊沐心存怨懟。期間不常露面的葉昭儀來見我,我一度以為她有兔死狐悲之意。
只是她面上無波,眼底藏笑,言談之間,得意于自己的審時度勢,譏諷趙美人的小人得志,目光如豆。
“先前臣妾便勸她,要與殿下保持距離,也不可趁殿下娘娘不和,挑撥離間。須知殿下只是瘋疾,并非癡傻——”
一旁凝霜咳嗽著打斷了她的自顧自說。
葉昭儀這才意識到問題,頗有些手足無措,臉上訕訕的。
“逝者為大,這些事都不必再說了。你來說這些,聽著倒是像邀功,只可惜本宮平生最恨這般拉踩博出位。想你與趙美人幼時入宮,即便不交心,也該留幾分口德才是。”
葉昭儀見我不悅,慌忙跪地磕頭:“娘娘的話,臣妾定當銘記在心。”
連葉昭儀都敢在我面前堂而皇之談論齊沐的瘋疾,宮里其他人自不必說,明里暗里,口舌四起。齊沐如此離經叛道,便是有心遮瞞,也無濟于事。他畢竟是王世子,多少雙眼睛時刻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