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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靠近我的唇，聲音有些啞：“你別問，我慢慢說給你聽。”說著，他又轉(zhuǎn)身向窗外的一片蒼翠。

“四明山，四明湖，這里以前是水軍演練的地方，后來廢棄了，留下這個高臺。我讓人修繕了一番，有時候會獨(dú)自來這里坐一坐。”

“為什么會是崔緹？”我問。

“崔緹是我救的一個小乞兒，他手里有個經(jīng)營多年的斗米教，幫我打探風(fēng)聲、傳遞消息，上次饑民聚集涌金門便是他暗中組織的。”

“慈孝元年那次刺殺是他，這一次——”

齊沐一頓，緩緩說道：“這次刺殺不是他，但王上和瑯琊王默認(rèn)是他。這件事以崔緹的血為了解。”

我腦中閃過那一雙嫉惡如仇的黑眸：“那殿下甘心嗎？ ”

他白凈的皮膚上好似蒙了一層無形陰影，晦暗又凝重。

“我本來已經(jīng)讓崔緹暗查刺殺之事，就差最后一步，人證物

證憑空消失，或許就是在查證的過程中，崔緹行蹤暴露。錦衣衛(wèi)抓了崔緹，關(guān)了僅僅一日，便押到午門……”

“殿下的意思是王上做的局，故意等崔緹上鉤，因為王上知道殿下肯定會派人暗中調(diào)查。可我想不通，王上這局也太狠了些，若不是殿下召喚血鷂子，怕是山陵已崩。”

“不，不是王上自演的苦情戲，而是另有其人。區(qū)別便是，王上或許已經(jīng)先我查到，等我派崔緹查時，他拿崔緹當(dāng)了替罪羊。”

“可王上為什么不直接抓真兇？”

“兩者相權(quán)，取其輕。許是真兇勢力太大，目前還動不了。”齊沐冷哼。

“王上既然能查出真兇，那么慈孝元年那次刺殺——”

“他大約早就注意到崔緹，只是沒有動手罷了。其實自從慈孝元年之后，我很少再下發(fā)命令給崔緹，因此王上大約也沒有查出太多東西。”

腦袋里像是有一團(tuán)亂麻在纏繞，見齊沐坐在靠窗塌上，我問：“殿下，兇手會不會是瑯琊王的人。”

齊沐搖頭：“我不敢肯定。九州五王都會有嫌疑。至少目前，這令王上忌憚的力量，促成了朝中暫時的平衡。如今代理朝政，怕是沒有先前那般累人。”

“國事紛擾，殿下定要保重。”我看著他眼下青紫，很是心疼地拉住他的手。

齊沐順勢一倒，以首枕膝，手交叉在腹部，微閉著眼睛。

“重嗎？”他喃喃問，好似夢中囈語。

“不重。”我回答的時候，他已經(jīng)打起輕而勻稱的鼾聲。

第24章 24 仲春

齊沐醒來的時候, 有些恍惚又有些驚訝，他很是迅速地?fù)巫饋恚瑔栁宜硕嗑谩?

我輕輕揉著沒了知覺的腿, 輕輕回他, 不到一個時辰。

齊沐將手覆在我的手上，說他感覺睡了數(shù)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