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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溫存的旖旎氣息,混合著玫瑰與薄荷信息素纏綿后特有的氣味。
秦舒像只慵懶的貓,在朱惜懷里蹭了又蹭,直到鬧鐘再次響起,才不情不愿地睜開眼。
“唔……不想起……”
秦舒嘟囔著,手臂環住朱惜的腰,臉埋在她頸窩的腺體附近撒嬌,本能地汲取著自己Alpha的氣息。
朱惜被她孩子氣的模樣逗笑,心里卻柔軟得一塌糊涂。
她收緊手臂,低頭親了親秦舒的發頂:“乖,再不起真要誤車了。交流會不是很重要嗎?”
磨蹭了又磨蹭,秦舒才萬般不舍地起身。
朱惜開車送她去車站,一路上,兩人十指相扣。秦舒嘰嘰喳喳地說著趣事,朱惜則耐心地聽著,偶爾應和,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側臉上。
這份觸手可及的幸福,如此真實,讓朱惜幾乎要忘卻昨日的煩悶。
動車站入口,人頭竄動。
秦舒離開前用力抱住朱惜,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語氣中萬般不舍:“我走啦,明天晚上就回來,很快的。”
“嗯,路上一定小心,到了立刻報平安。”
朱惜回抱住她,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溫柔地叮囑,釋放出安撫的信息素。
秦舒抬起頭,眸子直視朱惜,故意板起臉,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胸口:“在家要乖乖的,按時吃飯,不許熬夜,更不許……”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占有欲,“要是實在有事找墨墨,記得跟我說一聲。”
朱惜失笑,舉起手做投降狀,眼神寵溺無比:“我能有什么事?保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秦舒這才滿意地笑了,湊上去在朱惜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戀戀不舍地捏了捏朱惜的手,這才一步叁回頭地拖著行李箱,匯入人流。
直到那抹紅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檢票口后方,朱惜臉上溫柔的笑意才緩緩斂起。
朱惜站在原地,指尖拂過嘴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秦舒的溫度。而心底那份因送別而起的離愁,很快被另一種更復雜的情愫取代。
承諾是輕易給出了,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虧欠感,卻隨著秦舒的離開,反而更加清晰地浮了上來。
有些事,拖得太久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老街咖啡館。
朱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她點亮光腦屏幕,聊天界面停留在和沉墨的對話上。最后一條消息是前天,她發去的“最近怎么樣”,沉墨回了兩個字“還好”,便再沒下文。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最終還是沒有按下通話鍵。
朱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昨晚秦舒依偎在她懷里時,她腦子里卻閃過了沉墨清冷的側臉。
這些畫面不該在那時候出現。
朱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欠沉墨的,不止是一句感謝。當年標記沉墨后不告而別,人間蒸發,她們兩人像瘋了一樣找她。回來后她膽怯躲藏,是沉墨第一個找到她,沒有絲毫責怪她的意思。就連這次能和秦舒破冰,也是沉墨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可她卻像只鴕鳥,一頭扎進和秦舒修復關系的安全感里,有意無意地回避著有關沉墨的一切。
“朱惜。”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不高,卻讓朱惜驟然繃緊背脊。
朱惜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名男子站在離自己不遠處。他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地看過來。
是她的堂兄,朱祺。
“祺哥?”
朱惜起身,她有些意外在這個地方碰到朱祺,聲音里帶著緊繃。
朱祺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語氣平淡:“這個時間在這里發呆?許久不見,你的狀態有點松散了。”
朱惜心里一緊,她含糊道:“有點私事。”
朱祺沒有繼續追問。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適應得如何?”
朱惜聽出他話里的深意,苦笑:“在適應。就是……比預想的難。”
“如果這種‘生活’開始消耗你的精力,影響你的穩定性。”朱祺頓了頓,“記得那份報告還在。你隨時可以回來。”
報告?那份她為了逃離那個地方,而打擬的東西果然被壓下來了。不過她是不可能回去的,至少現在不能。
朱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立刻搖頭:“不,祺哥。我現在這樣很好。”
“規律的作息,看得見的明天,可以把心思花在重要的人身上。這對如今的我來說就是生命的全部。”
朱祺聞言臉上沒有起一絲波瀾,只在聽到朱惜說“重要的人”時,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找到了新的重心,是好事。”他陳述道,“但也意味著你有了軟肋。處理好它們,就是你現在的重要任務。”
“我明白。”
與朱祺的相遇讓朱惜有些猝不及防,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如今的狀態。
“按你自己的步調。”朱祺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但以前的警覺性別丟。‘家里’的緊急聯絡方式你知道。必要時,它依然有效。”
“知道了。謝謝。”
朱祺交代完后利落轉身,很快消失在朱惜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