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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溶溶握著那柄印著警徽的黑傘,傘面還滴著水,她還站在公司大樓門口。
站了有多久?
她記不太清了,一發(fā)呆起來就容易忘記時間,這不是個好習慣。
李溶溶終于動了動,抬手把黑傘收起來,指尖摸著傘柄上的警徽,冰涼的金屬感觸及掌心,邊緣打磨得很光滑,一點也不硌手。
不知為何,她想起年輕警察遞傘時的樣子,耳根好像有點紅,說話時還會不自覺摸鼻尖,像個沒完全褪去青澀的學生。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部門群的通知,經(jīng)理又補發(fā)了幾條居家辦公的注意事項,還附了顧慶生案的警方聯(lián)系方式,讓大家有線索隨時報。
李溶溶掃了一眼,沒點進去,把手機塞回口袋。
她沒走幾步就頓住腳步,小腿僵硬酸脹得厲害,只好在路邊跺了幾下,等發(fā)麻的痛覺漸漸消散。
路面的積水還沒完全退去,李溶溶走得慢,鞋底踩過水洼時,會濺起細小的水花,打在褲腳留下點點濕痕。
梧桐樹剛被雨水洗過,葉子綠得發(fā)亮,水珠順著葉脈往下滴,風吹得涼絲絲的濕氣撲面而來。
一時半會兒居然叫人分不出是夏天還是秋天。
前面路口圍著幾個人,踮著腳往巷子里張望,隱約能聽見“警察”“警戒線”之類的詞斷斷續(xù)續(xù)地飄過來。
李溶溶抬眼望了望,巷尾確實拉著藍白的線,幾個穿制服的人正彎著腰,在地面上仔細勘查,和下午見的警察穿的一樣。
她沒停下,繼續(xù)往前走。
經(jīng)過人群時,有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注意到她手里的黑傘。傘柄上的警徽在陽光下亮了一下,很是顯眼。
因暴雨而暫時歇業(yè)的街邊小店,大多已經(jīng)重新開了門。
李溶溶很快回到家,把那柄印著黑傘靠在玄關(guān)墻根,彎腰換鞋走進浴室,身上有些塵泥,她受不了一點臟亂。
洗完澡出來后,臉上一陣熱意氤氳,她把換下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迭好,丟進了陽臺的洗衣機里,讓它自己轉(zhuǎn)個不停。
窗外的天已經(jīng)擦黑,李溶溶打開天花板的吊燈,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櫥柜里還剩半袋掛面,是之前從便利店買的,旁邊放著一小罐鹽和醬油,各類調(diào)料倒是應有盡有,反正她很少用別的。
買來還是因為網(wǎng)上的全家桶套餐。
再打開冰箱看一眼,沒有雞蛋。
李溶溶抱著碗坐到沙發(fā)里陷進去,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電視上的晚間新聞,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忽然就愛上了看這種東西。
她慢慢用筷子挑著面條吃。
面條有點燙,她吹了好幾次才小口咽下去,不過沒什么味道,像在嚼一團軟掉的紙。
今天的新聞并沒有播報關(guān)于無差別殺人一案的詳情,只報道城市交通的晚高峰情況。
又過了幾分鐘,屏幕上顯示天氣預報的圖標。
沒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畫面,李溶溶慢吞吞地起身,把碗放進廚房的水槽里。
水龍頭里的冷水嘩嘩流出來,沖掉碗里殘留的面渣,她沒放洗潔精,只拿海綿擦了兩下,就倒扣在瀝水架上。
手機響鈴,李溶溶待在廚房里沒聽見。
屏幕亮起又暗下,反復幾次,最終歸于沉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