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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宿舍一別,他們之間只有寥寥幾條關于“到了”、“安頓好了”的簡短信息,再無更多交流。那層被捅破的窗戶紙,像一道天塹橫亙在那里。
黎深呢?他的醫學院課程想必同樣繁重,他還有時間嗎?
他們叁個人,被命運的洪流沖散到不同的軌道上,還能像去年那樣,重新聚集在奶奶家那個溫暖的屋檐下嗎?
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伴隨著節日的臨近,在她心里反復盤旋,讓這份本應團聚的期待,染上了揮之不去的忐忑與傷感。
就在她對著日歷出神時,消息提示音響起。是夏以晝發在叁人小群里的消息,言簡意賅:“國慶票車票,明天開搶,定好鬧鐘。”
她與黎深都嚴陣以待,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大學生返鄉潮的恐怖。開票瞬間,系統卡頓,待頁面刷新,首日的車票已頃刻售罄。
她只好將這個令人沮喪的消息告知夏以晝,夏以晝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大學生,當即表示明天喊上室友幫忙,一定給他們搶到票。
第二天,她正緊張地盯著手機,夏以晝的消息再次彈出:「搶到了,我們仨都是第二天的。」
他總是這樣,在她需要的時候,如同神兵天降,總能輕松地幫她解決掉各種問題,替她安排好一切。這份熟稔的、讓人忍不住依賴的照顧,讓她心頭五味雜陳。
多出來的一天假期,如何度過?幾乎無需討論,夏以晝和黎深不約而同地決定先去她所在的城市找她。
“夜爬鳳棲山吧,聽說山頂看日出很不錯。”夏以晝提議,目光掠過她時,帶著不易察覺的審慎,仿佛在評估這個活動的強度和她可能有的反應。鳳棲山以陡峭聞名,夜爬是當地學生的經典項目,往往需要耗費叁四個小時。
夜幕降臨,叁人從山腳出發。沒有過多的寒暄,隨著人流就開始攀登。山路崎嶇,石階陡峭,夜風帶著涼意。夏以晝始終走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好幾次,在她腳步踉蹌時,他的手臂已經下意識抬起,卻又在她穩住身形后,硬生生克制地收回,插回兜里,或是轉而調整自己背包的肩帶。
他不想碰她。至少,他不想發生任何能夠勾起那個晚上她記憶的肢體觸碰,這或許是在自欺欺人,最親密的接觸已然發生,禁忌的紅線已然跨過,而他卻還要裝作一切正常。因為他知道,她不想讓黎深知道那件事。
黎深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云越來越重。夏以晝的這種過度謹慎,與其說是體貼,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贖罪式的回避。他沉默地攀爬著,觀察著,思索著。
爬至半山腰,體力消耗巨大。她氣喘吁吁,黎深遞上水,夏以晝則默默接過她肩上略顯沉重的背包。繼續向上,道路愈發險峻,有時甚至需要借助鐵鏈攀爬。夏以晝總是先她一步,試過穩定性,再回頭低聲提醒:“這里滑,小心。” 他的關心無處不在,卻又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墻。
歷經近四個小時的跋涉,終于抵達山頂。天際仍是濃稠的墨藍,只有東方透出一線微光。山頂寒風凜冽,她累得幾乎虛脫,找到一塊背風的大石,靠著坐下,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黎深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看著她蜷縮著很快睡去的側臉,他深吸一口發冷的空氣,轉向一直沉默站在不遠處的夏以晝,做了個“那邊談談”的手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