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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月指了指里屋,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出門偷情的女人一般,時刻等待著判刑。
西陵歸帶著幾分僵硬的步伐走了進去,火把一亮,安月才正式看到了姬策此時的模樣。
之前那一腳可以說是用了全力,沾滿了血污的下身更是慘不忍睹,連青寒見了都是眉頭一跳,心中忍不住縮了縮,不過在西陵歸看來,這樣顯然有些不夠。
冷靜片刻,只見西陵歸將青寒手中的劍刃直接拔了出來,背對著安月說道:“出去。”
姬策如今落入西陵歸的手上再想活命已經是不可能得了,不過安月奇怪的是殺人而已,她又不是沒有見過,西陵歸為何一定要讓她出去才行?
莫非?
果然,隨著房中凄厲的幾聲叫喊之后,不過一會便徹底沒了聲息,片刻時間,西陵歸便走了出來,跟在后頭的青寒手里更是拿著屋中裝著雜物的盒子,另外還有用紗幔裹起的人頭,至于那盒子里頭裝著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安月嘴角微抽,西陵歸的狠毒她很久都沒有見識了,如今這模樣讓她都覺得有些害怕,那種深不見底的冷漠與幽森好似是不帶著任何感情。
微微發愣了一會兒,西陵歸將手中的劍刃一丟,直接將她扛上了馬背,一句話也不多說便率先離開,只留下青寒苦著一張臉,嫌棄的看著手里的東西。
青寒整顆心都在顫抖,爺這次的確是動怒了,里頭那個男人如今根本就是一個空殼而已,不僅命根子被挖了,就連五個手指頭都一根不剩,還有那肚子里頭的一些物件,好似是殺豬一般,該挑出來的全出來了……
好在他以往跟在爺身邊早見識過他的狠厲,否則今天非吐了不可!
“爺的命令,你們將尸體還有人頭連著這個箱子一起送給姬汪遠,對了,這些下人的尸體也一并送去吧……”青寒鐵著一張臉說道。
那些下人的尸體也好不到哪去,七零八落的,多數都是西陵歸所殺,可見他的氣憤。
安月被橫放在馬背之上,足足顛了一路才到了威遠商會,頭一回覺得這商會有些太偏僻了,害得她受了這么久的苦,不過雖然難受了一些,但是自家男人一路上竟然一句話都沒有多說,她稍微不安分挪動一點,便會被一個巴掌抽在了身上。
如今深夜,威遠商會卻是沒有一個人安心睡覺,姬燕與瑤姨等人更是在前廳一臉焦急的等著,見她橫趴在馬背之上都是心中一跳,還以為西陵歸前去只是收了個尸!
“月丫頭……死了?”
姬燕身影一動,眨眼之間便到了二人身前,一雙鳳眸微挑,話雖直接,但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雙眼睛更是充滿殺機與不可置信,一身風流氣質轉眼間充滿了殺氣,盯著西陵歸的樣子更是沒了往日的退讓。
“哎呦——”
安月感覺自己昨日吃的東西都要被顛了出來,掙扎著從西陵歸的身前扭了下來,捂著肚子叫了一聲,又道:“死了,快死了,不過是要被他謀殺死的!”
安月等著西陵歸,如今姬燕與瑤姨都在,多少長了一點氣勢,罵罵咧咧的樣子和平日里的鎮定恍若兩人,也只有往日在南口村的時候才見過她這副模樣。
西陵歸眉角一動,也不說話,依舊用著那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她,頓時讓她難得的氣勢又虛弱了下去。
姬燕暗中松了一口氣,隨即瀟灑轉身,帶著酒香的飄逸身姿獨留下一聲:“死了也該!”
此時瑤姨也趕上前來,連忙為她牽手把脈,發現確無異常之后,才道:“你也真是的,大晚上的還要出去,是生意重要還是小命重要?這次幸虧是有人拾了你的帕子,循著蛛絲馬跡找去了,要不然明日我們醫仙谷谷主就得換人了……”
安月連連點頭,瑤姨難得如此嘮叨的說上兩句,如同母親的存在,總不好頂嘴,只不過她這次也著實冤了一點,瞧著一個個如狼似虎的樣子,簡直是要將她當成罪人批判呢!
“對了,陳大哥呢?”安月腦中一閃,突然想到還有一個人還一直沒見到呢!
瑤姨白了她一眼,道:“就你是個傻的,你以為是怎么救得你?陳當家被關在不顯眼的地兒,醒來之后偷偷跑了回來,指了路才能救得你,要不然就算知道你丟了,可連城這么多的院子,哪能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找到你?”
安月點了點頭,算起來她的運氣還真是不小。
當即不好意思的瞧了瞧眾人,安月小聲的說道:“好了瑤姨,姬燕、燕大哥?你們就別說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都累了。”
難得的一聲嬌嗔讓眾人心中一軟,瑤姨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了她兩眼之后笑著回了房,姬燕被她那一聲大哥一叫,竟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渾身的不自在。
心中又開始發堵起來,劇烈的跳動讓那帶著幾分酒意的臉好似真的醉了一般,不自在的說道:“本公子浪費了如此春宵良夜,這兩天的價都算在你頭上了,明個記得和那掌柜的說一聲……”
說完,竟是逃一般的輕功一點飛了出去,有些漂浮的身形隱隱有些不穩,安月瞧上一眼都甚是懷疑他是不是良夜過的太多,身子開始發虛了?
不一會兒,就連丫鬟小廝都在西陵歸的示意之下撤了下去,安月見西陵歸還是一臉的冷漠,直接尋了個空,突然拔腿便向自己的房間沖去。
“啪”的一聲關上房門,安月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氣,若是今夜讓那家伙進門,她明日午時恐怕都無法起床,要知道那家伙每次生氣的時候力道大的很,那殺器也比往常兇猛……
“寬衣——”
安月剛送了一口氣,身后便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頓時無語凝噎。
她剛才那般費力的逃跑,面子丟了倒也罷了,可竟是忘了西陵歸的本事,他那輕功一用,根本不用在那長廊上頭繞來繞去,直接便可以直線到達目的地嘛!
可憐她剛剛心里還那么雀躍自己的勝利!
無奈,如今之計……
也只有,絕對服從!
躡手躡腳的替西陵歸脫了外袍,安月才道:“這次的事情也是意外而已……”
“意外還少嗎?”西陵歸冷漠的口氣有了一絲溫柔與無奈,又道:“好了,早些睡覺,明日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店鋪。”
啥?
“睡覺?就這樣就睡了?”安月有些不敢相信,走的不是正規的途徑呀,不、科學呀?
西陵歸冷冽的眼神閃過一道亮光,轉眼便將安月扣在懷中,一雙手更是不安分的伸進了里衣之中,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這才浮上一丁點笑意:“既然你不愿意,那么,就晚點再睡。”
安月滿頭黑線,她就知道是這樣!
西陵歸在她面前發泄情緒的方法太單一了!畢竟論口才西陵歸必然不如她,而且他也不是那種嘮叨的性子,而若是論武力,西陵歸頂多舍得抽兩下屁股,最后還得放過她,那唯一的持久戰也只有“陰陽采補”了,而且就算再過幾十年,她也不可能反敗為勝!
兩人最近相聚雖多,但是比較平淡,平日里的西陵歸更是極為溫柔,好似將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娃娃,根本舍不得下狠手,不過今日顯然相反。
一想起這女人再一次險些消失在眼前,西陵歸便是心中一縮,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的骨髓之中,便再也失不得她!
窗外,配合著屋內的旖旎的情景,竟落下點滴小雨起來,雨打芭蕉,一聲聲的嬌吟與滴答聲持續整夜才停,一早,這天氣又晴了起來。
由于那米糧鋪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還未到午時安月便頂著一雙熊貓眼準備出門,自然,西陵歸如今根本不放過任何一個“監視”她的機會,比保鏢還要專業的臉色足以嚇退所有人,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后。
陳元沖昨夜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睡了一宿之后迷藥算是徹底解決了,不過一早瞧見安月脖子上隱約有些青紫之色,當即便酸著鼻子跪到了安月面前,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子,一個大男人卻滴答著一臉的苦淚,恨恨的說道:
“夫人受苦了,都怪屬下無能,讓夫人竟、竟然受此奇恥大辱……陳元沖萬死難辭其咎,我這就去將那什么姬氏一族的人殺個干凈,為夫人報仇……”
安月一聽,頓時嘴角一抽,這陳元沖嗓門不小,好在如今周邊除了綠兒和青寒以外沒有其他人,否則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陳大哥你胡說什么呢,昨個六皇子去的及時,我沒吃虧……”安月急忙說道。
陳元沖顯然不信,他雖沒媳婦,可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當即便說道:“夫人您就別寬慰我了,您那……那脖子、脖子上的……”
安月心頭一縮,臉色頓時紅了起來,身邊的綠兒與青寒更是憋了一臉的笑意,硬是不敢笑出聲來,不過最后瞧著安月那紅到耳根的神色,終究還是忍受不住,笑出了幾聲。
“陳大哥你這是多想了,這并不是那姬策所為,乃是、乃是因為昨天受了驚嚇,半夜做夢與人搏斗,傷了自己……”安月硬是擠出了一個理由,話一說完,連自己都有些抽搐,更別提身后的他們了。
陳元沖一臉的狐疑,不過最終還是信了下來,頓時松了一口氣。
若是別人做夢做出這樣的舉動那自然不可能,可夫人就不一樣了,小小年紀干出這么大的事業,半夜與自己搏斗有什么不可能的……
安月見他不再多問,尷尬才少了幾分,當即轉身瞪了西陵歸一眼,才對著綠兒說道:“綠兒去將我的斗篷與披風拿來……”
她可不想在別人的談論中出門。
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安月等人才向著米糧鋪走去,這次又西陵歸的護送,一路順暢的很,而那米糧鋪按照安月的意思今日并未開門,不過門前依舊聚集了不少想買米的百姓。
這新店開張不久,價格十分實惠,有些人能等的都是愿意等著的,何況安月這里的米都是從暗月山莊運送過來的,顆粒飽滿而且吃起來嚼勁十足,他們自然舍不得再去別家選購。
這倉庫的米糧不算多,若不是因為最近生意太火,倒還用不到倉庫里頭的貨,如今安月一看,的確如同昨日所言,一麻包的米里頭全是黑壓壓的蟲子,在里頭拱來拱去的場景十分駭人。
“倉庫沒有人看管嗎?”安月問道。
“我問過了,這倉庫平日有人管著,每過一段時間便會查看米量,這次原本還沒到時間,不過那看守的人瞧見麻袋上頭都染了黑蟲,才特地稟告了掌柜的。”陳元沖解釋道。
安月也只應了一聲,瞧見門口有些戰戰兢兢的掌柜,心里也了然了,當即便道:“好了,這次的事情和掌柜的關系不大,是有人故意為之而已,不過以后你們仔細一點,每天都要查看倉庫的水分,不要讓大米受了潮,先下去吧,告訴外頭的百姓,今日先不開業了,今晚連夜讓西街等幾家米糧鋪送些過來將就一下,我會讓山莊快些送貨。”
以姬策身邊那些黑衣人的能力,想弄些黑蟲來混進這大米之中,再將倉庫的環境弄得潮濕十分容易,這掌柜的根本阻止不了。
只不過可惜了這么多上好的大米。
這米雖說染了蟲,不過只要將蟲晾曬出去或是用水濾出去還是可以用的,只不過若是將這樣的米賣出去信譽不保……
“夫人,這些米怎么辦?”陳元沖一臉心疼的問道。
安月同樣皺眉,過了一會兒,才道:“尋個地方稍大一點的地方將這大米晾干凈,不要暴曬,若是實在去除不了蟲子便用水濾,多洗幾遍,這米我們自己人留一部分用,其它的在城外搭個粥棚,舍給那些窮人。”
陳元沖有些驚訝,按照夫人如今的能力,完全可以將這些大米弄干凈再賣出去,就算不賣,也不需要留一些給自己人。
尤其瞧著六皇子一聽“留給自己人”時有些抽搐的臉,他都有些懷疑,若是讓商會里頭的其它幾個主子知道了,會不會一輩子不敢吃一口米飯?
安月不是貴人身價,若是陳元沖知道她曾經莫說是大米了,就連能吃的蟲子都混不上,定然不會再覺得她身嬌肉貴。
安月處理了米糧店的同時,姬氏一族的人此刻卻徹底瘋狂了起來。
自從上次安月在酒樓讓姬汪遠等人顏面俱失,這姬氏一族也不再隱瞞在連城的府邸,直接搬了進去。
安月一想,這姬氏一族在連城的住宅恐怕不止如今知道的兩個!
青寒著人送去的東西本該昨夜便到了的,不過臨門一腳他又改了主意,專門等到姬氏一行人正吃早飯的時候送了過去,那血色隔了一個晚上顏色更深,凝聚成了一個個血塊。
那裝著五臟六腑的盒子一送上,姬汪遠等人雖有些反胃,但卻并未聯想到姬策的身上,只當是什么動物體內的雜燴,本想讓人扔出去,不過卻發現那送東西的人才將東西放下便急忙的離開了姬府,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來。
姜還是老的辣,姬汪遠雖然覺得惡心,但細細考慮之下還是將這慘不忍睹的所有內臟都仔細看了一遍,最終視線定格在其中一樣血淋淋的東西上。
姬汪遠微微有些發抖,因為他在這盒子里頭發現了一個酷似命根子的東西,臉色越發難看起來,心中更是惴惴不安,連忙讓人將另外兩個用麻包裝起來的東西拆了開來。
球狀的東西一打開,便滾動了兩下,姬靈霄一眼看去,頓時“啊啊”大叫了起來,指著那個人頭喊道:“哥、哥——爺爺,那是哥哥!啊——”
“策兒……”
姬汪遠都一把年紀了,但一副身子骨也算是健碩,不過此刻兩行老淚立即流了下來,顫抖的身子抱著那個人頭再次向那身軀看了過去……
當即,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此刻,傻子也看的出來,那盒子里頭裝著的內臟正是姬策的!
而這掏空了的身子根本不像是一個人的尸體,就連再也不敢睜開雙眼看上一遍的姬靈霄此時都忍不住的“嗷嗷”吐了起來,更何況是那些正吃著早飯的長老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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