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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她,完全地蔑視規則,大手將她從里至外愛訪一遍,死氣叫淫靡情味沖散,多悖德多放浪,但他是規則制定者,可以推翻自也可以再塑。
然后將她抱在腿上深入挺進,在半死之人面前這么肆意地操,若連性之欲也徹底喪失,那就真是死人了吧?已死之人對人世一切便是如此無可奈何。
從沙發做到地板,她要逃走便扯著腳踝拉回來,她受不了嘴里胡亂喊,他便更有性致這么繼續折騰。
直弄得她氣喘吁吁,香汗淋漓,身上濕漉漉濺得都是情液。
他抱著她,卻感覺心臟越縮越緊,再這樣下去,會變成一個死結。
「英壽哥,你喜歡我嗎?」她忽然問。
在姜勻理新家那夜,他這么問過她,她立即很肯定地說喜歡,也問他喜不喜歡自己,在他真正回答前的那幾秒,時間好像被拉得很長,她便這么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不想錯過閱讀他臉部肌肉一絲一毫的起心動念。
最后姜勻理的唇角揚起,「我很喜歡你。」
徐英壽射完,氣息正重,俯身這么看她,手撥了撥她額前微微濕了的碎發,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出奇的他的女人緣不算太差,但真沒有人問過,在某些世界里,這個問題好像沒人覺得重要,也不會有人問。
他想好好地答她,懷里的臉,白輕的臉,那個原本抱在臂彎里然后突然一回頭十年歲月流過一瞬間便長大了的臉。
如果有時間的話,他肯盡一切全力來回答她。
但那張臉一變。
那樣恐懼,那樣驚詫,那樣無助,那樣駭然,原來她的情緒一直很豐富,只是總被凝固的規則世界束縛。
砰!
煙硝震蕩。
砰!
砰!
他還沒答。
是無欲才無求,還是無求才無欲?求名求利,求富貴長生,求不離不棄。
欲念成掛念,無所盡頭一下到頭。
熱血輕輕濺上白輕的臉,好溫暖,視線墜入永夜前,她眼里瘋涌出水,水匯聚成海,又變成海嘯。
病床上大伯的血也涌出來,原來他內里還沒完全干涸,他還不是木乃伊,眉心一個黑色血洞將他徹底泄了,縱放了牢關的魂魄,終于自由。
白輕大喊大叫,但她躺在地上不能動,身體僵直,她也變成木乃伊,被裹尸布纏繞,五臟六腑都給人挖了,好疼啊,她苦喊。但尸官忘了摘掉她喉嚨底那塊渺小微脆的聲帶,原來全身上下意志最強大的器官是聲帶,哭喊尚還在渡河,還在震動,絕望搖晃,十級地震世界末日。
男人將徐英壽的身體一推,然后將白輕抱起。
秩序崩毀,什么都崩塌,目光失焦,肉身成尸,她本就是個缺齒輪少零件的故障品,現在又墜入深淵碎裂成片。
他在她的哭叫聲中將她抱下樓,抱上車,仔細地系了安全帶。
路虎回到那條巷子,按開她家的密碼鎖,進入那個白色的,干凈整潔的空間。
他將她緊抱,好幾個小時,一天一夜,還是已經度過整個冬季?
全身細胞皆嘶啞完全失去聲音,還在苦苦干嚎。
直至破曉,世界重新被迫在秩序中運轉,但太陽像即將進入的永夜的陽光,僅在地平線上徘徊,齒輪壞了,再也不會日出,再也沒有穩固的安全感。
她的眼底終于將他看清,視線焦距的中心,她的一部分空了,徹底崩壞了,像那座紙牌金字塔,徐英壽說過要陪她重新蓋一個的,原來徐英壽對她這么重要,原來不管他有沒有回答,她也很喜歡他。
她嗚咽,「為什么?」什么都干了,只剩哆嗦的兩瓣唇。
但他聽得懂,無需聲音他也能聽懂。
有繭的大手捧起她的臉。
為什么他的臉也很悲傷,他沒戴平時那副眼鏡,玻璃鏡片之后的眼睛終于被她看的分明,她終于成了明眼人,瞳孔盡頭所有不可知的幽微都囚在里頭,但那里頭竟也好悲戚。
他吻了吻她的唇。
將一個東西遞入她掌心,她低頭,木工鑿刀,「很鋒利的,小心些。」第一次他這么提醒過,當時她還是不小心傷了手,手指滲血,他拿紙巾按壓。
她想縮手,但他的力量很大,握著她的手這么朝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緩緩捅入。
徐英壽極會用刀,他亦然,手指靈巧,她喜歡看無序的東西在他手中成為有序,但此時此刻只需一往無前,大道至簡。
肉身不是木身,人心是肉長,木在雕鑿下成為一座島嶼,他會變成什么?
沒了聲音沒了眼淚,哭嚎也沒有氣力,她滾倒在地用全身的力量試圖縮回自己的手,但他也陪她躺下,他的臉很痛苦,當然一定很痛,但他的嘴唇又是笑的,他除了嘴唇很好看,牙齒也潔白整齊。
他笑著,眼睛涌出淚水,直至那柄鑿刀完全沒入他的心臟,苦痛悲汁也流出。
然后徹底失了氣力,讓她縮手。
白輕無聲痛泣,她抱起他的頭,不要,不要,不要,但這個世界再沒人能聽見她,超乎寂靜的寂靜世界。
真的要崩塌了,被寂靜完全壓碎。
他睜眼凝望她,想安慰但唇角溢出鮮血,太痛苦了,他知道她太痛苦了,不破碎就不能活下去,離開這遲早顛倒毀壞的邊幻世界。
千萬,莫走回頭路,回頭不是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