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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膽怯,但手沒有遲疑,一點也沒有。
像設定好目的地的導航地圖那樣徑直抵達,然后開始收緊。
原來衰敗的肉身這么脆弱,觸感傳遞絕望到她的掌心,僅有的一點余溫馬上也會消散,她握緊自己的手,迷宮深處真的還有脈搏,一跳一跳,機器螢幕上的波峰波谷不是造假。
原來即便脆弱,也不容易使其熄滅,魄苗搖曳,始終不肯倏地滅了徒剩一縷白煙然后塵歸塵土歸土。
原來啊!
然后一股大力忽地將她推開,手松了,白輕狠狠摔在地上。
「你做什么!?」他低吼,他的神情白輕努力閱讀,卻發現自己沒有見過,是憤怒嗎?他抿起嘴唇,但他的聲音竟微微發顫,是憤怒嗎?
比起表情,聲音更真實。
護士奔進來,又有人打電話給醫生。
她僵在地上,好像也變成一具尸體,動也不能動,也像是被一陣驚濤駭浪沖上岸的船體殘骸。
他半扯半抱將她拖到主臥,但她沒望他,因為她解讀不了所以放棄解讀,她只望著空白的墻,身體還是僵的,她不能動,就連手指也不能。
他踱步幾圈,不知多久,嘆了口氣。
將她抱進懷里,像小時候那樣,他胸膛寬闊,將她完全容納,他將她抱在自己腿上,讓她的頭埋在自己肩頭。
用心跳構建她需要的秩序。
直至太陽下山,光影徹底退出這個房間,她才稍稍動了動自己的頭。
大手松開,她抬起臉向著他,又伸手摸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臉頰,所有能表達情緒的地方。
「我......想殺了大伯。」她說,不知怎的喉頭很干,那些字也很干。
即便生殺于他絲毫不陌生,徐英壽仍是心中一震,那雙眼睛很清澈,但他好像懂,這一刻他完全懂得白輕,純直不是兇狠,殘酷也不等于善惡。
只是不能讓她這么做。
「我知道,但不可以。」他告訴她,「小輕,不可以這么做。」
他說得很慢,盯著她的雙眼,確認她聽見。
其實他才是虛偽的那個人,白萬重不能死,他要他生的理由多么污濁,而她想白萬重死的理由那么光明磊落。
他捧著她的臉,在他掌心如此脆弱,「小輕,不可以這么做,這是規則。」社會虛偽的規范,他怎能讓她弒親?
他會用盡努力讓白萬重一直活著,直至他逐欲的殿堂穩固,直至那具腐朽的軀殼再不堪規則的沉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