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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勝會會長白萬重遇襲后,很多事情像陷入泥沼般卡住,并且變得不能再視而不見。
就像馬路上光天化日突然陷出一個巨大天坑,聲勢浩大吞噬人事物,即便底下空洞也許早已存在很長一段時日。
線索斷在專業殺手的身份上,槍枝追查本該是最強而有力的一條料,然而由現場彈殼反向追索,兇槍不是本地土改,這就麻煩,一座北灣大港擺在眼前,舶來品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再查下去恐怕拖出更多沒人想知道的、天坑中埋葬的東西。
北灣港的走私問題。
走私問題長期受到詬病,牽扯碼頭,牽扯官商,牽扯黑道,還直接牽扯治安與信任民調。
真的,誰都不想扯出這些,起碼不是現在。
這一點警司黃欽自然熟爛于胸,警務處長一哥明年退休,要真在退休前弄得灰頭土臉,被政務官釘,這一年怕是所有人的仕途都得重新洗牌,起碼重案組的他絕對率先成仁。
高風險高報酬,富貴險中求,這是重案組的精神,破大案最能露臉,破不了案長官們在媒體攝影機前鞠躬道歉也是重案組「害的」。
但世界上的事情就如天際風云,每分每秒流動,自然不能一成不變,就算北灣地下世界的勢力平衡似乎數年間相安無事,但某一天平衡被打壞也不該意外。
有人心就有欲望,港城雖大,卻大不過擁擠的人心與欲望。
重勝會東堂堂主陳則雄勾結另一大幫天海盟,謀害自己會長白萬重失敗后逃亡,目前下落不明。
是了,陳則雄已失蹤兩個月有余,天海盟會長張泉霆自然拒不承認,即便手上有陳則雄頭馬在碼頭與天海盟堂主在碼頭開柜的影片被爆,張泉霆也只說不知情。
警方既不打算端掉天海盟,那他當然不知情,知情不知情這種事情,是相對的,相對論聽過嗎?
可以的話,黃欽也想裝作不知情。
頭很痛,念了七七四十九次六字大明咒也沒用,光明咒是驅散邪祟,頭痛不也算是種「風邪」?
處長一哥要穩定,副處長要破案,總警司要嘉獎,不管案子破沒破要有些聲勢浩大的行動,抓幾個人游街讓媒體丟爛菜梗至少,重勝會看上去千瘡百孔,會長還昏迷,原先手握重權的堂主叛逃,上位的代理會長的卻是最年輕的,打手出身的徐英壽。
這合理嗎?當然不合理,但鑒于陳則雄叛變,這樣的結果好像也算合理?
他是個不鬧事的家伙嗎?一哥只關心這個。
目前沒鬧什么事,親自照護白萬重,對內穩定軍心,對外重勝會也沒在街面上找天海盟火拼,甚至顯得極力約束風平浪靜,只單單對叛幫的陳則雄發出江湖追殺令,挺懂事。
畢竟白萬重沒死,只是重傷,完全在可控范圍,事情大小報復程度,代理會長徐英壽說了算。
徐英壽,是個懂事的,三十幾歲的家伙竟然挺沉得住。
處長當然沒當眾夸他懂事,但唇角的弧度大家都讀懂了,先看看他表現如何。
最好還是維持兩大勢力平衡,天海盟張會長那兒反倒得嚴厲點,重點查抄他們照管的報關行,游街的人選,得從天海盟找了。
「黃Sir,」第一聲的時候黃欽還沒反應過來叫的是他。
第二聲的時候他才驚醒,忙跳起來,「Yes Sir!」
偌大會議室,目光全都在他身上,「重案組做得不錯!繼續保持。」
做得不錯?繼續保持?
被一哥夸了! ?會議室散盡,黃欽還暈,怎么會?
「黃Sir,」吳子辰望見部門大佬一臉緋紅桃花回來,路都走不成直線,「黃Sir?你不舒服?」發燒嗎?剛剛那場會議到底多血腥?
「喔......喔......沒事,對了,看到姜Sir了嗎?叫他來我辦公室。」
一開始還埋怨姜勻理辦事不利,半天了殺手沒抓到,槍枝也沒查到,這才想明白,真抓了殺手,槍枝的事就蓋不住,黑槍蓋不住就要牽扯走私大案,現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