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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凝公主的生辰宴和往年一般熱鬧,府內聚集著許多達官顯貴,就連皇后娘娘也過來給她送上了賀禮。她雖不是皇后的親生女兒,但從小在娘娘身邊長大,娘娘早就將她視如己出。
不過皇后所待時間不長,陪靜凝看完開宴歌舞,便打算回宮歇息。見此景,趙嘉柔跟著退出了宴席,皇后是她姑母,她自然得前去問好的。
娘親離席后,殷念終于有了放肆的機會,不用約束自己,面前的山珍海味可以盡數入腹,她喜歡佛跳墻里的魚翅和鴿蛋,剛挑出來,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扯著。
“阿念,我出去透口氣。”
殷姝不甚酒力,淺淺喝了幾口而已,臉已經燙得像剛蒸熟的雞蛋。她戴好面紗,準備離開。
殷念頷首道:“姐姐小心些,我吃完就來尋你。”
這下好了,一桌菜都交給她一人了,殷念咬著棗花糕,時不時留意門口的動靜。沒一會兒,自己身旁落座了個人,殷念驚得胡亂擦拭嘴唇,抬眼一看,發現是個討厭鬼。
睿王之子鄭明瑾舉著酒杯示意她繼續吃。
“你過來干什么?”殷念喝了點瓊花露,“哼”道:“我還不想和你說話。”
前些日子,鄭明瑾弄壞了她的花燈,那是她親手扎的,可把她氣得夠嗆。
“我來給你賠不是。”鄭明瑾好聲好氣道:“咱倆這么多年的交情,難道要為此斷絕關系不成。我昨天找人尋來了全京城獨一無二的一盞花燈,待會就送給你。”
殷念“哦”道:“這還差不多。”
“我以后可再不敢碰你的東西了。”鄭明瑾嘆著氣,想跟她商量明日去醉花樓小聚一下,卻被人打斷了未出口的話。
“鄭世子,上次鎮國公府一別已有數月,不知你還記不記得老夫人大壽時,你幫我找回了遺落的簪子……今日我是想來向你道謝的。”
開口的人是沉六小姐沉彩云,她母親催著她過來同世子說說話,她跟人家沒什么交集,只好胡編亂造個由頭來搭話。
鄭明瑾不記得有這回事,他直言道:“你不說,我壓根不曉得,你說了,我還是沒記起。”
殷念沒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笑聲清脆,沉彩云差點發火,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她嗎?她拂著衣袖,咬牙切齒地回到自己的席位上。落座后,她向母親哭訴:“那個殷念非得笑我。”
“殷家的人真是誠心跟我過不去。”
李箬剛才知道沉四的娘子也來赴宴了,見到她這個二夫人,不問安,也不跟自己解釋半句為何會來到這里,簡直無法無天。
她暫且壓下惱火,安慰自己的女兒:“好了不哭,世子往這邊瞧著呢,沒準他已經記得你這個人了。”
品著廬山云霧的沉惜雪下意識掀開眼簾,她難以忽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和對面的人視線相碰,對方眼神閃躲,而她面無表情地帶上了面紗。
“你看哪家小姐看得這么出神?我不陪你了,有事先行告辭。”殷念用手帕擦著指根,起身要去尋自己姐姐了。
未等鄭明瑾回答她,殷念快步流星地從側門溜了出去。天黑了下來,這倒是讓她難找。
她猜著,人應該去了后院,畢竟姐姐喜歡待在沒人的地方,她打算過去看一看。
沒走幾步,一個沒長眼的男子撞上了她,這么寬敞的石板路都能撞到她,殷念氣息不穩道:“你是故意的嗎?”
“當然不是。”男子拍著胸脯,低低喘息,“我找個人呢。”
他抬頭,“欸喲”道:“殷小姐?”
殷念挑眉:“你認得我?”
“在下是你姐夫的義兄。”陳澗作揖道:“這廂有禮了。”
殷念呵呵:“我看你挺無禮的。”
陳澗笑道:“在下倒也算得上翩翩公子,怎會無禮呢?”
“翩翩公子?我看你就沾個公字。”殷念白他一眼,懶得纏他多說。
“等等!”陳澗攔下她,不同她打趣了,迅速說明來意:“你可知曉你姐姐身在何方?她夫君托我給她捎句話。”
“我正要去找我姐姐。”殷念推開他,煩道:“別耽誤我的時間了。”
夜里冷了許多,殷姝攏著大氅走到了后花園里。
沉臨沒有來,畢竟叔母的請帖不方便再帶上他。他為此郁悶了整晚,早晨出門時還在提醒她早些回來。
想著他的話,殷姝走到了水池邊,這個季節,荷花池里的水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寒風吹得她頭腦清醒了些,她轉身準備回正廳,結果碰見了二夫人。
李箬上下打量她,步步緊逼道:“你跟著母家的人前來赴宴這不是打我們沉府的臉嗎?好讓旁人誤以為我們苛待新婦?”
殷姝連忙解釋:“并非如此,我是陪妹妹來的,沒人知道身份……”
“你還敢頂嘴?”李箬正愁沒地方泄火,“啪”的一聲,伸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面紗刮落在地。
殷姝皮膚薄,這樣的力道,讓她唇角涔出了血。她捂著燒紅的臉,火辣的疼痛往心間鉆,她極力維持著聲線平穩:“是我有錯,以后再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