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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他爹梁長虎今早要去村民家里租馬匹用,梁長虎昨天在離村子七八里地的樹林子里下了捉野雞兔子的套,過了一夜必須天亮前去把陷阱里的獵物取出來,否則天亮以后容易被逃脫。梁勁睡著以后對于動靜很敏感,梁長虎起了他也睡不著了,跟著他爹想一起出去玩,梁長虎看他屁|股還沒好透,走路依舊一瘸一拐的,根本不能騎馬,所以也沒帶他。
梁勁回東屋躺著也睡不著,他聽見梁姜氏張羅著喂雞掃地,索xing起身。他右手上的燙傷還沒痊愈不能練拳,于是就站在堂屋屋檐下的一排冰溜子底下背誦梁長虎教他的千字訣。
梁勁背完千字訣,天已經完全亮了,梁姜氏去村頭買羊奶回來還不見景必果起床,就走到西屋拍拍門,道:
“必果?醒了么?餓了就起來吃早飯吧?!?
屋里沒動靜,過了會兒,屋里傳來景必果的聲音:
“嬸嬸,我不餓,你們先吃吧。”
梁姜氏擔心道:
“怎么了,必果,你是不是生病啦?”
屋里傳來起床批衣和走動聲,門里傳來開鎖的聲音,然后“吱——”地一聲,門開了個小縫,從里面露出張慘白的小臉。
梁姜氏看見景必果頭發亂糟糟的,眼睛浮腫眼底烏青,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猜想這孩子八成是思念父母了,于是摸摸景必果的腦袋,說:
“必果,嬸嬸替你梳頭發好不好?”
景必果點點頭,把梁姜氏讓進屋,景必果方才打通經脈,正在鞏固,梁姜氏來敲門,他只能暫時收工功,順便把床鋪理了理才把梁姜氏迎進來,梁姜氏看見炕上雖然皺巴巴但明顯收拾過的被子,忍俊不禁地夸獎景必果:
“必果真乖?!?
景必果臉一紅,乖乖坐下讓梁姜氏給自己梳頭發,梁姜氏為景必果梳的是丱發,就是將頭發平梳分為兩側,以絲線結扎,在頭部兩側束成兩個發髻,挽髻之后還會余下兩股尾髯令其自然垂下。
當朝不論男孩女孩也無論是平民家還是富裕人家孩子都是扎丱發的,梁姜氏只覺得手底下的頭發細軟順滑異常的好打理,不像梁勁那孩子,發質像他爹梁長虎又密又石更不說還學梁姜氏一樣,頭發打著卷兒,不梳起來就張牙舞爪的,故而每次給梁勁梳發髻,梁姜氏都把梁勁的發髻扎起來從不放尾髯。
梁長虎一直沒有對梁姜氏說清楚景必果的來歷,只說是故人的遺孤托他撫養。梁姜氏不是沒有好奇過景必果的來歷,她甚至懷疑過景必果可能是梁長虎之前與其他女人生的,后來她反復觀察景必果的長相,又比較了長相粗獷身材高大的梁家父子,得出的結論是她應該是多慮了。
景必果前兩天一直是披著頭發,今天把頭發梳起來,露出光潔寬闊的額頭,梁姜氏發現景必果的臉型近似于人家所說是鵝蛋臉,但是相比之下,他的下巴沒那么圓潤,顴骨也比女孩子凸出一點。
梁姜氏的心里有些復雜,當初明知景必果可能為這個家帶來災難,她還是因為同情收留了這個孩子。景必果雖然叫自己嬸嬸,但是梁姜氏很是喜歡他,除了梁勁這個皮兒子,梁姜氏其實一直想要個乖巧漂亮的女兒。
說起來若是女兒家十三歲都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紀了,唉……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如果必果是個女孩子就好了。
梁姜氏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看見景必果正仰著小臉看自己,梁姜氏當時就心里一軟。
過了約莫半個月,隨著天氣回暖了,光禿禿在寒風中搖曳一冬的柳樹枝條上萌發出一粒粒小芽的時候,河流開始有了化凍的勢頭,與此同時學堂的冬假也接近尾聲。
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文華顯現。學堂開學日定在文昌帝君誕辰,也就是二月初三。
直到二月初二,梁勁好像這才猛然想起還有先生布置的課業沒有完成,梁長虎一看,好家伙,梁勁這小子放假兩月光大字居然就欠了六十張沒寫,他也顧不上揍梁勁了,梁長虎揪著兒子的耳朵,一個字都不認識的梁姜氏為梁勁準備筆墨紙硯,原本忙碌的夫婦二人各自拋開手里的活計盯著梁勁寫字。
若叫梁勁習武,就算再累梁勁也甘之若飴,可是一涉及讀書寫字,梁勁總覺得那是酸書生的東西,學了也沒啥用,若不是梁姜氏堅持讓他上學,他寧愿在家幫梁姜氏搭把手干農活。
梁勁放假手生了兩個月,哪里還拿得牢毛筆,梁長虎看著他照著夫子給的字帖畫鬼符,氣得就要找板子招呼梁勁的屁|股,梁勁嚇得大叫:
“爹?。∧阕屛以賹憙蓚€,再寫兩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