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飯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砰!砰!
身后一車司機推遲反應(yīng),僅是半拍節(jié)奏,方向盤打得太狠,在濕滑路面徹底失去控制,車身像只笨重的鐵陀螺直接撞向護欄,被慣性彈了出去,無可挽回地墜向漆黑懸崖。
剩下兩輛車如同被徹底激怒的公牛,紅了眼,加速上沖。
車頭直直撞向他們的車尾!
千鈞一發(fā)!
男人依舊面無表情,不看后視鏡。出乎意料地將車速提到極致,猛地向左急打方向,讓車身緊貼內(nèi)側(cè)山壁,同時用力拉起手剎!
刺耳到極致的摩擦聲!轎車在濕滑山路上完成了以近乎不可能的小半徑、反方向的急促掉頭!車位堪堪掃過濕冷的山壁,碎石簌簌落下。
而兩輛全速重來的越野車,司機顯然無法料到獵物會突然回頭,正面迎擊,笑著出招。
車燈亮光極快速地掃過車內(nèi)兩對冷然的眸,男人與姜禾已舉起手槍,森然笑著叩響扳機。
破碎擋風(fēng)玻璃。
第二輛車的司機急著超車,又見槍響亂了心緒,眼前又砰地碎裂,狂打方向盤試圖躲避,雨水讓路面覆上一層油膜,在濕滑彎道上,如此高速的緊急變向,無異于自殺。
越野車的輪胎發(fā)出最后一聲絕望的嘶叫,徹底失去抓地力。
車輪打滑,車身失控,往第三輛車糾纏而去。
兩輛車內(nèi)的子彈若有所感地突然爆射而出,突突地擊穿車頂蓋,剩下幾枚向天悲鳴。
兩輛車撞在一起,撞開本就稀疏的警示木樁,發(fā)出滔天巨響,車身瞬間變形,凹陷出可怖的弧度,龐大的車身騰空而起,在滂沱大雨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墜向懸崖下方的深淵。
消失了。
沒有立即傳來墜落的聲響。只有風(fēng)雨聲,猝然變得清晰而空曠。
幾秒鐘后,懸崖下傳來沉悶的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染紅了半片夜空,濃煙裹著熱浪,連山頂都能聞到焦糊的味道。
車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引擎過熱的喘息,雨刮器單調(diào)的刮擦,過后,是濃烈的焦糊味和冰冷的水汽掩蓋粗重的呼吸。
后視鏡的光亮徹底消失。
男人的手還死死攥著方向盤,緩緩降下車速,眼角極快地往懸崖邊那處猙獰的缺口一瞥,然后,掛擋,輕輕給油,駛著顫抖、蹣跚的傷痕累累的轎車,繼續(xù)沿著盤山公路,駛?cè)肭胺礁鼭庵氐挠暌埂?
他側(cè)頭看了眼后座:“小姐,安全了。”
姜禾慢慢坐直身體,從炸裂的后窗灌進來的冷雨打濕了她的后背。
姜禾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沖天的火光,火光映在她平靜的眸內(nèi),掀不起半分波瀾,她只是抬手撫平抓皺的并購合同,理了理微亂的裙擺,聲音淡如雨霧,平靜地令自己都意外:“嗯,回棲云。”
胸腔那顆心,此刻正經(jīng)歷一場海嘯,驚濤駭浪扯著頭腦神經(jīng)嗡嗡作響,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那些被她壓在光鮮亮麗之下的算計與博弈,此刻笑話一場。
原來,所謂的商業(yè)競爭,到最后,骯臟之外更有鮮血濕熱,為攥緊那點籌碼,有人竟敢能一次次把人命當(dāng)成腳下的塵埃,敢在這雨夜的盤山路上,布下這樣一場同歸于盡的殺局。
她垂下眼,抖動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悲愴下一閃而過的徹骨寒,嘴角呵笑得毫無溫度。
沒有恐懼、沒有后怕,只有一種冰冷的、劫后余生的虛脫,以及......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她眼底悄然燃起。
平靜,不過是她穿了十五年的保護色。此刻,正隨著懸崖下的火光,片片碎裂,又寸寸重塑。
“陸徹,下次教我開車。”
男人布滿血絲的眼睛,從后視鏡里看向她。半晌,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極冷的悲憫如一曲挽歌悠悠在空中回響,雨絲化作喪禮。
車外,山風(fēng)裹挾著冷雨呼嘯而過,仿佛要抹去今夜這條濕滑道路上發(fā)生的一切。只有輪胎碾過積水時,發(fā)出單調(diào)而持續(xù)的聲響,像是這場亡命追逐后,唯一殘存的心跳。
聽,那是即將勝利的號角。
方向盤被生生捂熱。
第一個直角彎,她提前十米降檔,入彎,方向打得快而準(zhǔn),車頭犀利地切入內(nèi)線。
副駕駛的男人下意識抓住了扶手。
出彎瞬間,她跟了一腳油,車位有一絲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外擺,隨即被她穩(wěn)穩(wěn)控住,車身流暢地拉直。
她手上并非新手僵硬的“十點十分”握方向盤手勢,二十更放松、耕地、更便于快速反打的握法。
是賽車手的手勢。
“視頻里看的。”隔著后視鏡,她與十五歲的她擊掌,她想起陸徹,想起那些猩紅車燈,想起那足以讓扯痛臉頰皮膚,讓呼吸困難的速度。
而此刻,儀表盤的數(shù)字甚至不過三十。
但她能感受到聯(lián)結(jié),感受到中心在四個輪胎間轉(zhuǎn)移的微妙平衡,在以往條條道路中,屏幕光影里,在無數(shù)次想象中烙印下的畫面與體感,此刻正順著方向盤、踏板、座椅,絲絲縷縷地回流到她的神經(jīng)末梢。
“離合。”
“看遠。”目光是百米外的彎心。
“三九點。”男人目光落在她過于放松的手上。“緊急情況下,上半幅轉(zhuǎn)向更快。”
姜禾手指落在標(biāo)準(zhǔn)位置,下一處玩到,方向打得依然精準(zhǔn),速度似乎快了一線。
男人記錄著,“本能反應(yīng)快于標(biāo)準(zhǔn)指令。”
“你學(xué)過。”
“看過。”她說。
“看和開是兩件事。停車吧。明天練緊急變線。”
“好。謝謝秦叔。”
停車,拉手剎,熄火。動作利落,車身沒有一絲多余的晃動。
車門關(guān)上。姜禾獨自坐在駕駛座內(nèi)。指尖在冰冷的金屬桿上停頓了一瞬,記憶中,陸徹拉手剎是為了制造甩尾,車身在尖叫中橫擺,掉頭,沖出包圍圈。
現(xiàn)在,只有寂靜。
她松開手,掌心有一層薄汗,不是緊張,是某種被壓抑的興奮被悄然喚醒。
她每每瞥過空蕩的后試鏡時,數(shù)百日夜前關(guān)于速度、失控與掌控的激烈記憶,正蟄伏在她平靜的軀殼下,等待一條真正值得奔跑的道路。
陽光刺眼,練習(xí)道白得晃眼。萬籟俱寂。
那些雨天,她換一種方式見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