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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時才驚覺,自己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家里的任何人,包括那個總是吊兒郎當的三哥。
車子沒有駛向溫公館,而是拐進了蘭桂坊后巷。溫梨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心跳不由得加快,隱隱感到不安:你要帶我去哪?
裴司沒有回應,只是將車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后門。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即圍上來,為首的光頭男人恭敬地拉開車門:老大。
溫熱的掌心貼上她后腰,裴司從容地帶著她走進電梯。溫梨下意識掙了掙,卻被他更緊地攬入懷中。電梯下行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透過衣料傳來的溫度。
帶你去玩點有意思的。他低頭,嗓音里帶著幾分戲謔。
電梯門開啟,震耳欲聾的喧囂瞬間涌來。
地下賭場比溫梨想象中還要奢靡——水晶吊燈折射著絢爛光芒,穿著性感的兔女郎穿梭其間,空氣中交織著雪茄與香檳的馥郁氣息。
幾個身材高大的外國人正圍在輪盤賭桌旁吞云吐霧,脖頸和手臂上紋滿了繁復的圖案。他們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交談,看到裴司時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溫梨仔細觀察著他們深邃的五官和淺金色頭發,忽然意識到這些人是蘇聯人。
裴。一個滿臉橫肉的蘇聯人掐滅雪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溫梨,這位小姐很面生啊。
裴司摟著她腰的手依然從容:我妹妹。
蘇聯佬們哄笑起來,其中一人突然用俄語說了句什么,其他人笑得更加放肆。溫梨雖然聽不懂,但從他們淫邪的眼神里也能猜出七八分。
就在此時,裴司突然抽走身旁馬仔腰間的槍,動作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砰!
一聲槍響,剛才說俄語的人應聲倒地,嘴角汩汩冒出鮮血。
整個賭場瞬間寂靜。
其他蘇聯人暴怒起身,卻被同伴按住。溫梨這才注意到,賭場各個角落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新義安的馬仔,腰間明顯別著武器。
談正事。裴司優雅地坐下,指尖在賭桌上輕叩,上次的貨,我要再加三成。
蘇聯人臉色難看:裴,這不合規矩——
規矩?裴司輕笑,突然將溫梨攬到身旁坐下,你們在翡翠皇宮埋伏我時,怎么不講規矩?
溫梨僵直地坐著,能感受到他手臂隨意搭在她椅背上的慵懶姿態。
蘇聯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驟然變得陰鷙,嘴角扯出怪異的弧度:原來是她...他緩緩放下雪茄,灰藍色的瞳孔像淬了毒的冰,那天就是這小妞攪了局。
溫梨這才明白,原來她扮陪酒女潑裴司酒水那天,他本是約了這些蘇聯人談生意。而他們想黑吃黑,卻被她陰差陽錯攪了局。
溫梨心跳加速,終于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卷入了怎樣的危險局面。
蘇聯人突然掏出一把左輪拍在桌上:裴,要加價可以,按我們的規矩來。他轉動彈巢,輪流開槍,活下來的說了算。
溫梨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發顫。
裴司卻淡然一笑。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槍,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弧度,突然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砰!
空槍。
溫梨驚得捂住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裴司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將槍推給對面:該你了。
蘇聯人臉色發白,猶豫片刻才接過槍對上自己太陽穴——
砰!
又是空槍。
裴司再次拿起槍,這次卻塞進溫梨手里。他握著她的手指扣住扳機,引導她將槍口對準蘇聯人:開槍。
溫梨的手顫抖得厲害,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我不敢...
要么他死,裴司的唇貼近她耳廓,聲音輕緩,要么我們死。
溫梨閉上眼,扣下扳機——
咔。
依然空槍。
蘇聯人長舒一口氣,額頭布滿冷汗。他剛想拿回槍,裴司卻突然奪過,對著他大腿就是一槍——
砰!
實彈。
鮮血瞬間噴涌,蘇聯人慘叫著倒地。賭場里尖叫聲四起,新義安的馬仔們迅速控制住場面。
裴司將冒著煙的左輪扔在血泊中,自然地攬著溫梨往外走:三成,明天送到碼頭。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裴司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低啞的嗓音里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怎么哭了?
溫梨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裴司用粗糲的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意外地溫柔:嚇到了?他的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語氣里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
你...你這個瘋子...她帶著哭腔罵他,指尖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他的襯衫衣袖。
裴司非但沒有生氣,眼底反而掠過一絲笑意。他寬厚的手掌輕撫著她的后腦,將她按進自己胸膛:乖,不怕。
溫梨把臉埋進他頸窩,渾身輕顫。她聞到了淡淡的硝煙味,不知是來自那把槍,還是他身上。
電梯門開,夜風拂面而來。溫梨這才發現自己的裙子已被冷汗浸濕。裴司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自然地摟著她走向車子。
夜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雨滴敲打車窗,像無數細碎的鼓點。
溫梨蜷在副駕駛座,紅裙宛如一朵凋零的玫瑰。她望著窗外模糊的霓虹,忽然輕聲問:如果子彈在我那輪...
裴司把玩著她冰涼的手指:沒有如果。
為什么?
裴司輕笑著捏了捏她的耳垂,語氣里帶著幾分慵懶的逗弄: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為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