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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河說到這里停了很久。他把鼠標慢慢停到自己的消息欄,點開給眼鏡仔看。他說:“我沒收到過消息。”
他沒有再說話。徐冬河前幾天回夏仙阿姨家了一下。他打開他和李致知一起睡過的臥房才后知后覺地發(fā)覺,除了換洗衣服,李致知有計劃地把自己的東西都拿走了。
床頭柜上亂七八糟放著的ipod、小手辦,電子表,李致知的那些課外書,作業(yè)本,所有都不在了。徐冬河第一次怨懟起自己木訥的性格。包括對李致知曖昧不明的情愫。是友情嗎,是充滿保護欲的親情嗎,還是混雜著親密如愛人的感情。
他坐在床沿上第一次點開了李致知的手機。他翻看相冊。相冊里有大量他們兩個的合照。李致知趴在床上,懟著鏡頭,徐冬河在照片的另一邊低頭看著教科書,或者是,李致知拉著徐冬河一起湊在鏡頭面前傻笑。
中考結束那天,他們還和尼莫一起拍了張照。尼莫舉著可樂杯,很不好意思地歪著頭。李致知勾著徐冬河的脖子,另只手比著耶。徐冬河摸了摸屏幕上李致知的臉。
晚上徐冬河在電腦屏幕面前愣了一會兒,然后操作金魚a去找許愿伯伯。他和許愿伯伯說:我想他了,我好想他。
許愿伯伯說,你的愿望我已經收到啦。
金魚a問:你知道他在哪里嗎?
許愿伯伯說:快去世界頻道問問大家吧。
第28章 2012,2046d(九)
九月開學,徐冬河沒有去學校報到。
他睜著困累的雙眼,和眼鏡仔靠在網吧門口。到那天,他已經可以接受李致知再也不會出現(xiàn)這個事實。就像媽媽去世之后,徐冬河假裝她又回縣城上班,可能下個月,下下個月就會回來。有一天,他忽然了悟到,這世界上他不會再有一個人可以叫“媽媽”,因為媽媽不會回來了。
死亡就是這樣一回事。
徐冬河靠在網吧臟兮兮的玻璃推拉門邊,看著遠處修建地鐵的施工工地。這條地鐵會艱難地修建六年之久,到18年年底才開通。徐冬河和李致知去旺旺速食店吃東西,有時候要坐公車經過這條一直圍建起來的路段。他們靠在一起看著城市建設無聊的施工現(xiàn)場,在熟悉的車站下車,走進熙攘的人潮里面。
雖然是沒有夢想的少年時代,也是珍貴的少年時代。但是李致知的已經結束了。徐冬河低頭呼了口煙。李寶珍和他見面的時候說,李致知在今年年初開始就患了類似分離性障礙的病癥。所以常會反應不過來自己為什么身在此處。那是一種相當恐怖又無力的體驗。
徐冬河想象著他在每次“醒”過來的時候,面對失去對自己的控制那種恐懼。他才十五歲。徐冬河把煙掐滅,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和眼鏡仔兩個人各自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