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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把李致知拉了起來,然后說:“這次不會再讓你們碰貨了。萬一越欠越多了?”他和其中一個手下揮揮手說:“送孩子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接出來。”
車上,李致知握著徐冬河的手,但是他們都不敢看對方的臉。
回到夏仙阿姨家里。李致知拉開抽屜,看著里面的新手機。徐冬河坐在床沿邊和他說:“可以用了。”
李致知忽然哭了出來。他抱著徐冬河哭著說:“我不想要了。”徐冬河半靠在床頭,抱著李致知,笑笑說:“不能退換貨的。你用吧。”
他笑了下也不笑了,拿紙巾擦了擦李致知的臉,小聲說:“沒事的,我會解決。明天上完課,你想辦法躲起來,不要被叔叔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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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有人來接徐冬河。車子開到城南一間灰撲撲的小網吧門口。他跟著走進去,網吧盡處有個小電梯,下到地下一層居然是個規模非常大的休閑吧,叫2046d。
徐冬河站在電梯口的臺階上就看到李致知已經抱著自己的書包,坐在舞池邊的空位上。身旁站著叔叔的幾個手下。舞池四周用圍繩圍了起來。他們越過那個鋪著劣質保護墊的舞池,看著對方。進入二十一世紀十來年后,他們故鄉小城的人們解決完身體的饑餓,開始用各種手段解決精神的貧乏與饑餓。
舞池周圍圍滿了“饑餓”的賭客。他們今天將下注的特別表演是,斗毆。
因為樂音聲太響,叔叔非常大聲地和徐冬河介紹:“我們這個游戲沒什么規矩的,能打贏就行。很簡單,好吧。把對面打倒。我在你身上押了注的。你輸,就多欠我一筆,你要是贏,就給你減掉一部分。”他拍拍徐冬河的肩膀。
徐冬河有小松一口氣的感覺。只是讓他打架還好。他適應著吵鬧的樂音,遲緩地脫掉自己的校服外套,準備走進舞池中央。他越過人群又看了一眼李致知,李致知始終低頭閉著眼睛。
那天的記憶在徐冬河的腦袋里模模糊糊,如同信號不好的雪花屏幕一樣,一晃一晃。比賽開始的時候,周圍看客的尖叫聲幾乎蓋過音樂。徐冬河看著對手那張陌生的臉,下一秒他們就糾纏扭打在一起,用一種野蠻又原始的方式。不管是他們誰被擊中倒地,周圍的人都很興奮,好像他們是兩個搏斗游戲中的人物,就算死在這里,扣掉一顆心就可以復活回來。
徐冬河喘著氣,看了眼自己腫脹充血的指節。對手比他有經驗得多,在他晃神的時候,照著他的膝蓋踢了一腳。徐冬河跪到了地板上,又疼又冰。他抹了下自己的眼睛,重新站起來。
他看到李致知流著淚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比賽結束坐車回去的時候,李致知還趴在自己書包上,額頭抵著書包不看徐冬河。徐冬河手里握著兩個冰袋,看著車窗外。這場表演賽,他打輸了。叔叔很高興地說:“你們現在欠我這個數。”
他們回到夏仙阿姨家里。李致知仍舊不敢看徐冬河。徐冬河抹了下他臉頰上的淚痕說:“我沒事啊。一起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