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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結束的第二天傍晚,她和公冶析便飛回了國。
而林昕和Abel則開始為期三個月的蜜月環球旅行。
其實當地再過幾日就是圣梅爾塞節,屆時巴塞羅那會舉行盛大的活動和巨人游行,人們會載歌載舞,十分熱鬧。
因此好幾個伴娘小姐妹都選擇多逗留幾天,也勸她多玩幾天。
可她有點想見到項丞左,就拒絕了。
舒心憂抵達國內時,還沒到項丞左下班的時間。
她正打算出門轉轉找點吃的,卻接到了中華骨髓庫的電話,詢問她是否還有捐獻意向,如果有,能否盡快安排時間進行配型檢查。
她沒絲毫猶豫,爽快地答應了,并在造干庫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前往醫院抽血檢驗。
只是高分化驗結果要等到下周才能出來。
她早在20歲生日時就加入了骨髓庫,加入時便詳細了解了相關的誤區和疑慮。
所謂“捐骨髓”,其實是指捐獻造血干細胞。
在現有技術條件下,通常只需通過外周血采集造血干細胞即可完成,并非人們常常誤解的需要進行骨髓穿刺這一種方式。
正是由于“捐骨髓”這個誤區,加入中華骨髓庫的人并不算多。
而且,骨髓的匹配率極低,僅有萬分之一左右。
因此,很多人即使加入了骨髓庫,也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匹配的機會。
這已經是舒心憂第二次做配型檢查了,她第一次做的結果是匹配不符,所以未能捐獻成功。
做完檢查,舒心憂以防萬一,還是去買了幾瓶補鐵軟糖、維生素等保健品準備著。
買完藥,她剛好等到項丞左下班,兩人一起吃了頓飯。
由于有一個星期沒見了,舒心憂對他的思念瘋長,便鼓起勇氣開口挽留他在別墅過夜。
然而項丞左事務繁忙,第二天中午就又匆匆趕往北京出差了。
從城堡的熱鬧喧囂,到回國后別墅的驟然清冷,她一時有些不習慣。
吃過保健品,又吃了一盤水果沙拉補充維生素后,她抱著iPad看電視,看著看著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水果吃多了的后果,就是半夜被尿意憋醒。
剛打算繼續睡,倒在床上的她又想起廁所燈沒關。
打著哈欠揉著朦朧睡眼,放下腳去夠地板上的鞋子,結果一不小心鞋子被踢到了床底,只得光腳下床去夠。
這時,她才注意到慘白的月光正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窗外樹木的疏影倒映在潔白的墻壁上。
突然,一陣寒氣吹過,風鈴劇烈搖晃,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風鈴晃動幅度很大,這聲響與夏日里吹過的冷風,讓舒心憂清醒了幾分。
屋內明明沒有風,關著窗的窗外,樹木也像死物般紋絲不動。
平常一入夜別墅周圍都是聒噪的蟬鳴聲,可在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屋外安靜得有些異常,與屋內清脆的風鈴聲形成了鮮明對比。
舒心憂心大,也沒怎么往心里去。
直到無意間,她的余光瞥見衣柜角落有一個傾斜的人影。
心臟瞬間咯噔一下。
難道遭小偷了?
她假裝不經意地倒回床邊,摸出枕頭下的手機,走出臥室準備報警。
然而手機卻顯示沒有信號。
她胡亂按著手機,時間分秒過去,始終沒有任何信號格。
就在這時,她聽到剛被她關上的臥室門發出了被擰動的聲音。
舒心憂嚇得魂飛魄散,想著小偷要是發現她剛想報警,會不會直接滅口。
沒想到客廳的燈就在這時突然滅了。
她體感客廳溫度驟然下降了不止十度,后背登時冒出了冷汗。
她抱著手臂,準備躲起來等小偷走掉算了,反正也不怕被偷什么。
燈光熄滅后的黑暗并未持續太久,月光隔著玻璃傾瀉進來,帶來些許光亮。
舒心憂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蹲著觀察。
她看見那個人影,頭發似乎很長,地上的影子發絲都在飄揚。
可客廳里根本沒有風啊,怎么會?
那人影出了房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巡視四周,然后飄到了沙發的位置。
舒心憂瞬間瞪大了眼睛,她沒看錯,那人不是走過去的,是飄過去的……她一點兒腳步聲也沒聽到。
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埋在膝蓋上的頭微微抬起,想看得更仔細些。
這一抬頭不要緊,她看清那人穿著一身陳舊的灰色長袍,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一張臉被及腹的黑發完全蓋住。
垂在身側的雙手,指甲竟有3、4厘米長。周身散發著一種濃重的、如同死尸般的腐朽氣息。
比這更滲人的是,這時,一道粗嘎得如同嗓子被灼燒過的聲音從那人口中發出:“我知道你發現我了,出…來…吧…”聲音極其吃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敗的風箱里擠出來的,完全不似人聲。
舒心憂聽完,立刻環抱自己縮成一團,把頭深深埋進胳膊里。
她是遇見鬼了嗎?不怕,沒事!
她心里一遍遍念叨著九字真言,安慰自己都說不是人怕鬼,是鬼怕人。
再說,自己看了那么多恐怖片,怕什么。
過了幾分鐘,那粗嘎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不出來,我就找你了哦……”
她一邊寬慰自己,一邊把頭埋得更低,試圖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想。
但那東西顯然不會就此作罷。
緊接著,就聽到柜子門“噼里啪啦”被打開又重重關上的聲音。
“嘿…嘿…嘿…是在這里么?還是在這里?”那笑聲粗嘎中帶著尖銳刺耳。
舒心憂躲在角落,被桌子遮擋著。
聽著那東西每說一句,伴隨著沉重的柜子或家具撞擊聲,她的心就猛地狂跳一下。
撞擊聲越來越逼近她藏身之處。
“出來啊,我看到你咯,躲在桌子后面哦……”
接著又是一陣“咯咯咯”的瘆人笑聲,聽得舒心憂頭皮發麻。
她現在距離大門有二十多米遠,距離通往二樓的樓梯卻只有不到五米。
舒心憂不再猶豫,撒開腿就向樓梯狂奔。
剛跑上二樓,下意識握著扶手向下尋找那東西的身影,耳根處卻陡然傳來一股冰涼的吹氣感。
那“咯咯咯咯”的瘆人笑聲,就在她的耳后響起。
她腦袋嗡地一聲變得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地轉過身。
那東西正緊貼在她身后,隨著她的轉身,兩人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啊……”她想尖叫,卻只能徒勞地張大嘴巴,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
“找到你咯……咯……”長長的尾音拖曳著,讓舒心憂的心臟急劇收縮,幾乎忘記了呼吸。
幾秒鐘后,舒心憂腳下一軟,向后踉蹌著倒退,手慌亂中搭到了桌子旁的花瓶。
她抓起花瓶就向那東西的頭上猛砸過去。
讓她沒想到的是,雖然砸中了,力道也不輕,但顯然不足以讓一個比她高出一頭的“人”從半米多高的欄桿上直接飛出去。
“嘭……”一聲沉悶而沉重的落地聲穿透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