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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為何人，但上頭安排的事自然也是不敢多問，服從便是。

邱小石心底感恩這一點(diǎn)。如果邱心素不在，自己和邱靈賦在這江湖之路上定是寸步難行的。

三人收拾好便下樓，準(zhǔn)備吃午飯便趕路。

邱靈賦大病初愈，氣色卻已經(jīng)很好，心里想著全是香甜的糖糕米花燒雞醋魚，走下樓時(shí)面上都還笑意淺淺。對于他來說，在一間房里呆個(gè)三天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像一只即將掙開牢籠飛走的小鳥，心里快活又輕盈，仿佛渾身是力氣，也仿佛世界上還有無窮的玩樂等著自己。

可這下樓的階梯還沒走完，邱靈賦步履卻忽地緩了下來，眼珠子緊緊盯著這客棧中引人注意的的一處。

一個(gè)灰頭土臉的人正在桌前狼吞虎咽，大口吃著桌子上的殘羹剩飯，一只手抓著那啃了一半的餅子，一手還捧著碗中一點(diǎn)點(diǎn)粥湯，吃一口喝一口，好像餓了好幾天的狼終于看見了食物。

與其說像因?yàn)轲I壞了而發(fā)瘋的狼，還不如說像一條落魄的狗。對于乞丐來說，餓死才是常事，能像這樣得到別人恩舍大口吃飯，那便是一條命又活了下來。

人在餓到只剩下本能的時(shí)候，哪里會去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么樣的呢？這人將桌上能看到最后一點(diǎn)的食物全都塞進(jìn)嘴里，端起最后一點(diǎn)冷了的餛飩湯正要喝，便對上邱靈賦毫不避諱的目光，他黑白分明的眼閃爍了片刻，便接著把湯送了下去，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搭在桌子上那不離身的竹帽上。

邱靈賦對此場景幾乎毫無觸動。

他心里忽然快意起來，大笑著這乞丐的狼狽不堪，而饑不擇食的模樣，好像一只本性畢露的獸。他的愉悅，甚至已經(jīng)真正地從他琥珀一般流光溢彩的眼睛和無邪的嘴角流露了出來，雖然乞丐方才那一眼已經(jīng)讓他意識到這饑不擇食的獸，其實(shí)是一個(gè)人。

他的快樂掛在臉上，永遠(yuǎn)那么耀眼又毫無良心：這個(gè)囂張的家伙，前幾天可還是裝模做樣，即使一無所有還要那般咄咄逼人。他不見了，不是去別處討飯了，也不是知難而退放棄跟蹤，不是去謀劃暴露后下一步要怎么對付我，而是在這里風(fēng)度全無地將別人丟棄的食物渣滓照單全收。

第4章

四、乞丐（四）

邱靈賦的忽然的笑聲從身后傳來，還把邱小石嚇了個(gè)機(jī)靈，他看到清早客棧內(nèi)零星的幾個(gè)人都往這里看來，忙回頭對向來喜怒無常的小少爺?shù)溃骸澳阌中κ裁?？?

許碧川倒是沒有問，可他只需從邱靈賦的目光看過去，便可輕易發(fā)現(xiàn)那引得邱靈賦樂不可支的原因，他對迎面走來的風(fēng)韻猶存的一位中年女人謙敬道：“林老板真是好心腸?！?

林老板不年輕了，笑起來卻如同姑娘一般生動，“哪里！許先生見笑了！”

說著像是怕大聲談?wù)搨四俏黄騼旱淖宰鹦囊话?，小聲道，“這乞丐也是傻，怕是新來的，在我這樓下呆了還幾天了，我這店又不是開在什么人多的地方，小乞丐們門口睡一睡歇一歇倒尚可，要飯那可沒戲。看快餓死了，施舍點(diǎn)剩飯，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許碧川眼里閃爍著意味，與林老板這么一對視，便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這小客棧既然屬花雨葉，那至少老板或者掌柜定是見多識廣足以把控大多數(shù)事情的花雨葉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