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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組判定孟璃大冒險合格,新的卡牌遞過來,被梁瑄宜眼疾手快地半路截胡,然后才轉交到她那里。
這一出故技重施,彈幕已經在恨鐵不成鋼地哀嚎,可偏偏孟璃還是一副渾然不察地樣子,接過牌,溫溫柔柔地說了句謝謝。
梁瑄宜毫不心虛地說不用謝。
距離下一次關燈的時間所剩無幾,對手排查得差不多,只是還沒找到隊友。
梁瑄宜抬腳上樓,想在那之前先換身衣服,從陸斯讓那里沾染上的香水味實在是讓她很不舒服。
只是沒想到徐懷溯會在。
房間內,他一反常態地靠坐在床邊,看見她,徐懷溯略微頷首,直截了當地亮明身份:“我是紅牌。”
梁瑄宜愣了會神:“我也是。”
四目短暫交對后又兀地轉移開視線,分明只是應對生人時的正常戒備反應,卻在鏡頭中將這種微妙氛圍無限放大。再介于他們倆之前的孽緣,彈幕八卦的心思也被勾起來。
【居然是這兩人住一起?】
【我比他們本人更尷尬為什么…】
【有瓜??蹲一個!】
梁瑄宜沒試圖靠近,半倚著門問:“所以孟璃是你解決的?”
徐懷溯抿平唇線,似乎在試圖找尋替代詞,糾正“解決”這個兩個太平白的字。
可惜無果,他躊躇幾秒后還是點頭。
梁瑄宜挑挑眉:“要合作嗎,還剩兩個人。”
徐懷溯拒絕得太快:“不用。”
“那你跟我亮身份,純屬是怕誤傷隊友啊。”
“一對一更快。”徐懷溯淡淡補充,“時間不多了。”
確實是值得認同的邏輯,而且同樣想贏,是值得合作的精神。
梁瑄宜來了點興趣。
“那你去對付郁瑾?打算怎么做?”
“直接搶。”
他這句話回得理所應當,面上連一點情緒都不露,平緩地吐息陳詞,好像在刻意提醒梁瑄宜這不是一句誤讀。
兩人之間隔著涇渭分明的距離,但這并不是生人勿近的禁令,至少在梁瑄宜眼里看來不是這樣。
她被逗笑,忽然抬起腳,朝他所在的方位靠近。
先前她臉皮薄,作為不占理的那一方,做不到拉下自尊先低頭,所以不招惹,所以連對話都很少主動引導。
可是一次、兩次,這是第三次。
每當她打算退縮的時候,徐懷溯就會主動暴露些破綻來勾引她的好奇心。
梁瑄宜想,這到底算是一種什么默契?轉念又覺得好笑,他們之間怎么會有默契。
直到此刻,梁瑄宜才在這場追逐中體察到點愿者上鉤的意味,他有意拋下的誘因,她居然想要掘根究底。
“這么暴力,節目過后還做得成同學嗎?”梁瑄宜坐到他身邊,漫不經心地笑:“我教你個溫柔點的方法?”
沉默。
他不對此表態,那就是一種默認。
坐下時肩膀有高低差,梁瑄宜不得不將手撐在兩人大腿間的縫隙里,略抬起上半身,才能將鼻息附在他耳側。
她的那點小花招,早就在鏡頭下暴露得一覽無余,此時卻還要故意演一出避著觀眾的戲,用手遮擋住口型,好像真的在說些什么見不得人的暗語一般。
彈幕紛紛鄙夷,卻還是不言而喻地,嗅到了些許難以言明的氛圍來,尤其是在注意到徐懷溯因為她的動作而一瞬僵直的脖頸后。
空曠的小屋里傳來落閘的聲響,室內重新歸于黑暗。梁瑄宜笑瞇瞇地將發光的指尖湊到徐懷溯眼前,仿佛在佐證自己的計劃有多高明般。
“看,白天一點都發現不了吧。”她鍥而不舍地追問,“我不說你肯定沒注意到。”
徐懷溯硬邦邦地嗯了聲。
梁瑄宜也不覺得尷尬,她在黑暗里指著徐懷溯臉側剛剛被她留下的犯罪痕跡笑:“抱歉,這里也有。”
徐懷溯很快抬手撫去,只是這次再看不清他的表情。
【兩個人都想贏得要死,卻還浪費時間在這里調情,這怎么不算是一種…真愛】
此條彈幕默默飄過去,很快又被潮水般的留言覆蓋了。
……
因為要換衣服,所以順便洗了個澡,趁著關燈不能活動,梁瑄宜索性躺在床上休息。
她臉朝著陽臺方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敲敲點點,最后編輯成一句「你在哪」,只是盯著這幾個字看,沒按下發送鍵。
門上突然傳來聲響,打斷她的猶豫不決。
梁瑄宜條件反射般坐起來,點擊發送,然后熄屏。
“梁瑄宜。”
只差五分鐘就會再次開燈,崔游的聲音卻在這時候出現在門外,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叫了聲她的名字,便再沒了下文。
她踩上拖鞋,挪步到半掩著的門后,手搭著把手,拉開了更寬的一道縫。
“怎么了?”
崔游眉尾微抬:“大冒險啊。”
“只剩幾分鐘,你就不能認輸嗎?”
“好像不能。”
梁瑄宜揉了揉疲憊的眼睛,關上門。
“等等啊,我跟我隊友討論個五分鐘先。”
身后徐懷溯不配合地率先開口:“你決定就行。”
“哦。”本來就是隨口一說,目的只是晾著崔游直到開燈而已。
導演組很快看穿她意圖,廣播中傳來警告:請紅牌玩家盡快想出大冒險內容,否則將由節目組安排。
梁瑄宜只好不情不愿地再次把門打開。
“想到了?”
崔游眼尾蓄著笑意,低頭講話時身子也朝前傾了點,視線落入門內,同坐在床邊的徐懷溯交錯。
梁瑄宜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點點頭:“你——去把陸斯讓捆起來。”
崔游詫異道:“這算什么大冒險?”
梁瑄宜立刻甩鍋,“徐懷溯想的。”
她拉過崔游的手,向上攤開,將一捆繩子放入他掌心。
繩子是粗麻料,粗礪干硬,用來牽船的那種材質,表面布滿了纖維毛刺,除非是出于施虐的念頭,根本捆不了人。
崔游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這是你的?”
“怎么了?這是徐懷溯的。”
“梁瑄宜…”
同一個借口被連用兩次。他略微收緊力道,纖維尖端陷入掌心,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