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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班婳睜大眼,“你是指昨天的事情?”
容瑕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語重心長道,“沒有什么計劃是萬無一失,若是其中哪一環出了問題,后果都是我不敢去想的。”
“你想到哪兒去了,朝廷軍這邊好幾個將領都曾是班家的舊部,我就算被他們抓住了,他們也不會為難我,”班婳滿不在乎道,“朝廷軍跟個篩子似的,能有什么危險?”
“婳婳!”容瑕沉下臉道,“可世上總有萬一,這個萬一我不敢承擔。”
班婳聽他語氣不對,面上慵懶的表情也漸漸散去:“可是你覺得,還有其他人比我更適合去?”
“就算你最適合,我也不愿意你去,”容瑕扳住她的肩,讓她明白自己的態度有多堅決,“我有很多屬下門客,但卻只有一個你,你懂不懂?”
屋內安靜至極,半晌才拉開容瑕扳著自己肩膀的手:“你這話可千萬別讓其他人聽見,不然他們一定不跟你干了。”
“婳婳,”容瑕有些動怒,“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我知道你的意思,”班婳臉上的笑意消去,“但是只有我知道與這些舊部聯絡的方式,他們也只信任我,若是換了其他人,計劃不一定能夠成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知道你是有野心的人,為何要在這些事情上,選擇一條最難走的路?既然我是最適合的人,就不要讓其他將士做無謂的犧牲。身為將領,我們不能做出讓士兵寒心的事情。”
“我們班家歷代祖先,大多是軍中將領,他們都不是為了自身性命,而讓屬下無謂犧牲的將軍。”班婳垂下眼瞼,整個人看起來恬靜極了,但是說的話卻全不似閨閣中的女兒,“我是個怕苦怕累的千金小姐,但是從小都與將士打交道,我畏懼軍營中的艱苦,卻又敬佩他們。但我既然到了軍營,他們叫我一聲將軍,我就要為他們負責。”
“班家人在戰場上沒有貪生怕死之輩,我班婳雖是女子,卻不想辱沒先祖遺風。”班婳抬頭看容瑕,原本有些嚴肅的臉上突然露出笑意,“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也不會讓你傷心難過的。”
容瑕沉默的點頭。
“好啦。”班婳伸手撤了撤他的臉頰,“別不高興了,笑一個給我看看。”
容瑕任由她把自己臉捏來捏去,忽然道:“婳婳,你若是個男兒,我一定也會極為欣賞你。”
“我若是兒郎,你就算再欣賞我,我也不會為了你斷袖分桃,”班婳笑彎了眼睛,“天下美人那么多,我一定要慢慢欣賞,哪有心思跟你一個臭男人攪和在一起。”
“所以我覺得,你還是嬌娥好,”容瑕忽然把班婳抱在膝蓋上,把她翻過身來,不輕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無可奈何道,“你下次在這樣,我就揍你的屁股,讓你下不得床來。”
“身為男人,揍得我下不來床算什么本事,”班婳被他不輕不重拍兩下也不生氣,反而輕哼一聲道,“有本事……”
是男人都忍不了這種話,容瑕把人把肩上一扛,便讓床邊走去。
這場男人與女人的較量酣暢淋漓,容瑕雖然沒能讓班婳下不了床,至少他也是滿面春光。下次去書房與謀士將領商量大計時,臉上的笑容也比平時多。
這事就算揭過去了,唯有容瑕與班婳彼此胸口上的唇印表達了他們彼此的底線。
第二日一早,大軍開拔,容瑕留下人來鎮守青松縣,大軍直接朝永州城趕去。
永州與泰州以河為界,只要永州不破,蔣氏王朝還有希望,若是永州城破,那將是摧枯拉朽,朝廷便會失去他們的主動權,想要重新扳回局面便是難上加難。
朝廷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把勉強能派上用場的長青王與石晉都派了過來。只可惜朝中蛀蟲太多,有人在將士的兵器盔甲上偷工減料,有人在糧草上吃拿克扣,濫竽充數。
既讓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朝廷腐敗成這樣,又怎么期望將士為他賣命殺敵?
青松縣到永州,如果是急行軍的話,大約兩天一夜就能趕到。
就在長青王準備派兵渡河攻打容家軍時,永州城外便被密密麻麻的容家軍包圍了。瞭望臺上的士兵見容家軍來勢洶洶,嚇得腿都軟了,不斷拿著令旗朝下面的守軍打手勢,告訴他們容家軍來了。
“叛軍來了!”
“叛軍來了!”
這一聲聲中,更多的是驚恐與逃避,而不是熱血與憤怒。
長青王還等著容瑕帶兵從橋上攻打過來,哪知道轉頭就聽到士兵來報,容家軍從北面攻打過來了,永州北門正好對著青松縣的方向。
“有多少人?”長青王以為是班婳帶領的那只軍隊,心里對石晉還有些不滿,連一個女人都攔不住,真是沒用的廢物。
“元、元帥,屬下瞧著肯定不止五萬。”
“什么?”長青王猛地回頭看報信的士兵,“怎么會有五萬?”
“屬下看到,為首的將旗上寫著容字,”士兵有些敬畏道,“屬下懷疑,是由容瑕親自帶兵。”
“我馬上過去看看!”
長青王爬上馬背,便迫不及待地趕了過去。
此時雙方情緒還很克制,互相罵著陣。這邊慰問他家女眷,那邊就慰問對方全家,互相來回慰問以后,連十八輩祖宗的棺材板都沒有放過。
罵陣看似粗鄙,實則大有好處。若是互相叫罵一番,對方將領沉不住氣,在指揮戰場時,就有可能出現失誤。有時候一個失誤,就決定著輸贏。
“你奶奶個腿兒,老子當年怎么就生下你這個豬不豬,狗不狗的東西?”容家軍一個老將拍著大腿罵道,“只可恨當年沒一泡尿把你弄墻上,也好過今日來叫罵為父。”
“呸,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占你爺爺的便宜。”城門上的將領毫不示弱,反口罵了起來。
“王將軍,這個不孝順的玩意兒,你留著做什么?”班婳忽然道,“他這種不仁不義,不東不西的廢物,不死何俟?!”
說完,班婳就抬手打手勢,讓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弓箭手,直接朝罵人最厲害的人射箭。
“這么不聽話的小輩,還是打殺了好,免得禍害世人。”
作者有話要說: 龍蝦:我……還是很兇的。
婳婳:嗯……我家蝦蝦說得對。
第125章
班婳速度太快,兩邊罵得正熱火朝天, 她這一箭射去, 雖然沒有射中對方的頭顱,但也傷了對方的手臂。班婳的動作, 就像是一個開關,容家軍準備好的弓箭手,在持盾手的掩護下,齊齊放箭。
這些人都是跟班婳攻打過青松縣的, 所以配合很默契, 從頭到尾秉持著能動手就絕對不多說一句話, 就算多說話也是為了迷惑敵人的原則, 點燃了這場戰火。
朝廷軍沒有想到容家軍這么陰險,明明在罵著陣, 一言不合就出手, 這跟以前的套路似乎有些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