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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恒自知腦子有限,便把心中的疑惑提了出去。
“不可能是沈鈺,”陰氏用近乎肯定的語氣道,“他回了老家東州。”
“我就說怎么一直沒再見過他,原來被革除功名以后,他就回了老家,”班恒看向容瑕,“姐夫,拜托你一定要把幕后真兇找出來。”
“我會的,”容瑕沉著臉道,“我不會讓婳婳白受這些罪。”
班婳被人下毒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云慶帝跟前,他聽到這個消息以后,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毒藥怎么會帶進御田?”這次安排太子代替他去農耕,他特意讓禮部準備的帝王規格,每一樣吃食,每一樣用品都經過了重重檢查,想要混入其中幾乎是難上加難。
除非在御田伺候的宮女太監早就被人買通,不然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發生。
楊統領心里隱隱有了猜測,但是他卻不好直說,只是道:“微臣一定會盡快查清。”
未料云慶帝忽然開口道:“你認為是寧王還是寧王妃?”
楊統領愣了半晌:“微臣……不知。”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云慶帝讓王德扶著他走到御案旁,“研磨。”
寧王生性沖動,是朕溺愛之過。如今已年長,行事仍舊毫無進退,朕甚感痛心。今褫奪皇子洛的親王爵位,降為郡王,盼其有所悔改……
楊統領只看到圣旨上這幾句后,便覺得冷汗直流,陛下這是要削寧王的爵位?
云慶帝寫好圣旨以后,放下筆嘆息一聲,忍了忍,終究沒有讓人把這份圣旨頒發到寧王府。
然而就在當天夜里,云慶帝又開始做噩夢了,夢里他被故人們撕扯著,差一點跟著他們一起掉進無盡的深淵。
地牢中,宮女小雨縮著肩膀坐在角落中,不遠處有只灰撲撲的老鼠跑過,叼起一塊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下的干黃饅頭,轉頭鉆入散發著霉味的枯草中。
小雨盡力往后藏,可是她身后除了厚重冰涼的墻壁,已經躲無可躲。
“你出來,”一位獄卒走到她老門邊,冷冰冰的語氣毫無感情,“成安侯要問你的話,快點。”
小雨有些畏縮的走出牢門,她腳上戴著腳銬,并不能走得太快,長長的影子落在斑駁地墻上,讓她想到了幼時聽過的鬼故事。
走過長長地通道,她看到的囚犯不是面無表情,便是狀若癲狂。
到了燈火最輝煌的地方,小雨看到了坐在木椅上的成安侯,對方穿著一身黯色錦袍,臉色慘白,眼圈四周有一團淡淡的淤青。
“侯爺,犯人已經帶到。”
小雨看到對方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只是這個眼神毫無感情,涼得讓她不自覺跪了下來。
“起來回話,”容瑕語氣出乎小雨意料的平和,她偷偷看了容瑕一眼,對方表情也格外平靜,仿佛她剛才感覺到的寒意是她的錯覺。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心中的愧疚之情讓她不好好意思抬起頭來。
終究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宮女,她的內心還不夠堅定。
“我不明白,第一杯茶有劇毒,也是你下的,為什么到了最后關頭,你又放棄了?”容瑕問得很隨意,仿佛他只是想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奴婢……奴婢的哥哥在宮中當差,曾受過郡主的恩惠。原本他只是個粗使太監,可是因為郡主的幾句話,一個暖手爐,就讓他在宮里的日子好過起來,”小雨一邊說,一邊止不住的掉淚,“他常對奴婢說郡主的好,奴婢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寧王拿家人的性命來威脅她,她不得不從,可是她沒有想到福樂郡主竟是如此好的一個人。她打翻了茶,不僅沒有責怪她,還給她帕子讓她小心,她沒法眼睜睜地看著這么一個好人中毒而亡。
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當時她會放棄這么一個大好機會,暈了頭似的把那杯茶倒掉。
或許是她不想恩將仇報,或許是福樂郡主笑起來的樣子太過好看,讓她失去了神智。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在把茶倒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內心無比輕松。
“你的家人我已經讓人控制了下來,你若是愿意交出幕后主使,我就會讓人好好保護他們,若是你不愿意開口,”容瑕垂下眼瞼,“我只能讓你的家人陪你一起走。”
“您說真的?我的家人真的全部被您派人找到了?”小雨驚喜地看著容瑕,“您沒有騙我?”
容瑕面無表情道:“你自己選。”
“奴婢說,”小雨給容瑕磕了一個頭,“奴婢這就說。”
“只是奴婢的是……”
“成安侯,”蔣洛大步走了進來,他瞥了小雨一眼,“成安侯真厲害,嬌妻在家中昏迷不醒,你卻有閑心在這里審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宮女。”
他轉頭在小雨身上打量一遍:“倒是有幾分稚嫩可口。”
小雨嚇得面色一白,不敢去看蔣洛。
“不用理會無關的人,”容瑕沒有理會蔣洛,甚至沒有起身給蔣洛行禮,他只是看著小雨,“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是……是……”小雨看了蔣洛一眼,蔣洛正眼神陰狠地盯著他。她全身抖了抖,閉上眼道:“指使奴婢的,就是寧王殿下。”
“飯可以隨便吃,話可不能亂說,本王什么時候見過你?”蔣洛冷笑,“你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宮女,容貌不夠艷麗,身姿不夠曼妙,本王就算是眼瞎了,也不會注意到你身上。”
“成安侯,這個宮女詆毀皇室,理應斬首。”蔣洛忽然大聲道,“來人,把這個胡言亂語,敗壞本王名聲的宮女帶走。”
“寧王,”容瑕轉身看了眼涌進來的寧王親衛,眼神微冷:“這里是京城地牢,王爺若是想要從這里帶人,至少要由大理寺與京兆伊的手令。”
“大理寺與京兆伊算什么東西,本王要帶走一個人,誰敢攔?”
容瑕把手背在身后,緩緩道:“王爺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殺人滅口?”
“滅什么口?”蔣洛打了一個手勢,讓親衛即刻動手搶人,“成安侯說話還是要慎重一些好。”
“微臣倒是覺得,王爺要做事慎重,”容瑕右手抬了抬,原本沒有多少人的地牢里,忽然涌出了很多護衛,有大理寺的人,也有京兆伊的人,“今日有微臣在,誰也不能帶走她。”
“成安侯,你這是想以下犯上?”
“微臣盡忠的只有陛下,”容瑕似笑非笑地看著寧王,“寧王殿下想要號令微臣,現在恐怕還早了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