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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說,派人去刺殺福樂郡主?”太監眼神閃爍,飛快地低下頭,“福樂郡主死于刺殺,班家人怎么會恨成安侯?奴婢愚鈍,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理。”
“你一個閹貨,自然不明白,”寧王輕哼一聲,“班家人最是不講理,遷怒于他人也是常有的事。只要班婳出了事,不用我們去對付容瑕,有班家在,容瑕便會自顧不暇。”
“王爺好計謀,奴婢實在太愚蠢了。”
“你說什么?”謝宛諭轉頭看著面前這個太監,“寧王想要殺班婳?”
“是。”
“他瘋了嗎?”
謝宛諭捏著手里的帕子,深吸了好幾口氣:“你出去,我要好好想想。”
太監默默地退了出去。
謝宛諭非常討厭班婳,有時候恨不得她去死。
但是……
第112章
“太子,”石氏走進書房, 把手里的食盒放下, “這是我讓人熬的湯,您喝一口吧。”
“放在這就好, ”太子拿過一道沒有打開的奏折,放在自己正在批閱的奏折上,“你辛苦了。”
石氏注意到他防備自己的動作,心頭微苦, 放下食盒以后, 對太子福了福身:“你注意休息, 別熬壞了身子。”她打開食盒, 把湯端出來,放到了太子面前, “我看著你喝。”
“不必了, ”太子抬頭看她, “我看完這個折子就喝, 你去休息吧。”
淡淡的肉湯香味在屋子里繚繞,太子妃往后退了一步:“妾身告退。”
“嗯。”太子低下頭,沒有看她。
石氏緩緩走到門口,回頭看太子,太子仍舊沒有看她,唯有那碗被遺忘的湯,散發著熱氣,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涼下來。
太子重新開始監國以后,就把原本代替容瑕與姚培吉職位的官員擼了下去,然后親自到姚家請姚培吉回朝,做足了禮賢下士的姿態。
姚培吉回朝以后,眾人就在猜測,成安侯什么時候回朝。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太子親自上門拜訪成安侯的時候,成安侯竟拒絕了太子的請求。
大家再一想,成安侯是有氣性的文人,他入朝以后為朝廷做了不少實事,結果寧王說罷免就罷免,連半分顏面都不給,這會兒人家剛成親不久,正是佳人在懷的時候,又怎么會心甘情愿地回來?
更何況說不定人家也是皇家血脈,被這么折辱,這口氣咽得下去才怪。
太子派系的官員很氣憤,這成安侯真是不識抬舉,太子以儲君之尊親自上門邀請,他竟然不給面子,難道要太子求他才行嗎?
“太子,”一名隸屬于東宮的六品小官不忿道,“天底下又不止容瑕一人有才,您身份高貴,又怎么能為了他屈尊紆貴,再次上門相邀?”
“人才常有,奇才難得,”太子伸開雙臂,讓宮女替他整理身上的袍子,對這個小官的說法萬分不贊成,“有容君相助,孤如虎添翼。”
“可是……”
“古有圣君為了人才多次上門拜訪,孤雖不敢自比,但是為了大業的百年基業,孤便是多走幾趟又有何難?”
“太子高義!”
“是我等鼠目寸光了。”
太子苦笑,哪是他高義,只是現在朝堂上已經是一團爛攤子,民怨四起,貪官污吏就像是蛀蟲一般毀著基業,朝中官員猶如一盤散沙,互相拖后腿,想要管理實在不易。
容瑕雖然年輕,但是在朝中十分有威望,就連當初他被父皇責罰,幾乎天下所有人都以為他被厭棄時,還有一些官員在朝堂上為他說話,可見其影響。
他不求容瑕能替他做多少事,但必須擺出重用容瑕的姿態,來安撫天下讀書人的心。
“車馬已經套好了嗎?”換好衣服,太子問身邊的長隨,“聽說成安侯昨日已經搬回了侯府?”
“回殿下,成安侯確實已經搬到了成安侯府。”
“這像是他做的事。”
“不過據傳是因為福樂郡主喜歡到京城里玩,侯爺擔心她出入不方便,所以特意搬回了侯府。”
太子聞言朗笑出聲,“婳婳這丫頭,就算出嫁了,也不會委屈自己。”
“福樂郡主長得那么漂亮,成安侯哪里舍得他手委屈,”長隨知道太子喜歡靜亭公府一家人,所以只挑好聽的話來說,“小的還聽說,成安侯陪福樂郡主回靜亭公府過除夕了,京城里不少人都在羨慕郡主。”
太子聽到這,對容瑕印象更好,在他看來,一個男人愿意花這么多心思對待自己的伴侶,內心一定是溫柔的。
想到與他成親好幾年的石氏,太子輕輕嘆息一聲,神情有些寥落。
成安侯府現在正處于一片忙亂中,因為班婳的嫁妝實在太多,一個庫房不夠用,要重新整理庫房才行。
金銀玉器無數件,負責登記造冊的管家忙得滿頭大汗,他們家侯爺這是娶回了一尊財神。再看從班家陪嫁過來的管事滿臉淡定,管家深吸了一口氣,讓搬東西的下人手腳更加小心。
“東西都收拾好了?”容瑕走了過來,見院子里還擺著很多箱子,轉頭看管家,“夫人把這件事交給你辦,是對你的信任,你不要辜負了夫人的信任。”
“是,”在班婳還沒有嫁進容家前,管家還擔心過郡主會不會讓她帶過來的人架空他在府中的權利,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夫人不僅沒有這個打算,還把看管庫房的事情,讓他與夫人陪嫁一起負責。
這讓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感動,夫人這是不把他們家侯爺當外人啊。
“侯爺,金銀玉器都已經整理好了,只是這些古玩字畫……”管家看到這些古玩字畫的名稱時,差點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或是班家人在逗他玩,這事他不敢告訴其他下人,就怕鬧大不好收場。
“字畫怎么了?”容瑕挑眉,“是下人粗手粗腳,把東西弄壞了?”
管家連連搖頭,他哪敢讓人弄壞,如果這些東西都是真品,隨便一樣就是價值連城。別說弄壞,他連碰都不敢碰。用言語形容不了他心中的震驚,他只能把單子遞到了容瑕面前。
千年前書法大家的字,前前朝皇帝的親筆畫,某個名門弟子的著作孤本,前前前朝皇后的畫作,一堆大家名士的書畫孤本或是已經絕版的手抄本,這些玩意兒可是萬金難求啊,怎么班家會有這么多,他們家是把所有字畫書籍都搬來侯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