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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你有何干,”班婳搖頭,“負我者尚未提愧疚,你何必有愧?”
蕓娘抬頭,見容瑕就站在她們倆不遠處,擔心自己再提謝啟臨,會讓成安伯對郡主產生誤會,便不再開口提往事。她心中對班婳有愧,又聽說了外面那些傳言,擔心成安伯對班婳不好,班婳會受委屈。
女人怕嫁錯郎,福樂郡主又與成安伯性格差別這么大,她真擔心成安伯介意郡主的過往。
她自覺自己身份下賤,若是與班婳站在一起太久,會惹來其他人說班婳閑話,便道:“郡主,時辰不早,奴家告退。”
“天這么晚了,”班婳見蕓娘坐的轎子遮擋得不太嚴實,便叫來了兩個護衛,“他們都是班家的好手,這會兒路黑人少,讓他們陪你一道回去。”
蕓娘忙搖頭道:“這可如何使得?”
“不必推辭,若就讓你這么回去,我也不放心。”班婳擺了擺手,“就這么說定了。”
盡管班婳用的是不必再商量的語蠻橫氣,蕓娘卻是心里一暖,她沒有再拒絕,只是朝班婳行了一個禮,坐進了輕紗小轎中。
幾個轎夫原本內心對蕓娘這種風塵女子有些輕視,可是見她竟與郡主這種貴人認識,貴人還親自派護衛送她,心里不免有了幾分敬畏之心。在普通百姓看來,給貴人家看門的人,也很是了不起的,他們更不敢得罪。
蕓娘走后,班婳轉頭看容瑕:“你還不回去,難道想留在我家門口當耳報神?”
“莫說耳報神,便是給婳婳做馬夫也是使得,”容瑕看著遠去的輕紗小轎,不知道為何,他覺得這個叫蕓娘的女人只怕不是碰巧路過,她是來找婳婳的?
可是為什么見到婳婳以后,反而什么話也不說了?
難道是因為他在的緣故?
“罷了罷了,若是讓別人知道我讓你這個謙謙君子做馬夫,那我可要被千夫所指了,”班婳摸了摸容瑕坐騎的脖子,“快些回去吧,明日二皇子大婚,你一早就要進宮,晚上早些睡。”
“好。”容瑕笑了笑,沒有跟班婳提嚴甄的事情,班婳也沒有跟他解釋什么,兩人相視而笑,容瑕翻身上馬。
“這是一匹好馬,”班婳拍著馬脖子,“可有名字?”
“尚未。”容瑕的坐騎是一匹棗紅馬,額際還有一縷白毛,毛發油亮,雙目有神,四蹄健碩有力,是匹難得的好馬。
馬兒在班婳身上蹭了蹭,似乎很親近她。
容瑕見這匹脾性不太好的馬,竟然如此親近班婳,便道:“不如你給它取個名字?”
“它的毛這么紅……”
杜九頓時立起了耳朵,這匹馬可是萬金難得的御賜寶馬,名氣可不能太隨便。
“就叫白玉糕吧。”
毛紅為什么要叫白玉糕,不應該叫紅玉糕,紅棗糕?
不對,這么威風凜凜的駿馬,為什么要叫這么土氣的名字?!
“為什么……會想到取這個名字?”容瑕也沒料到自己的愛馬會被取這么隨意的名兒,見這馬兒還傻乎乎地蹭班婳的手。作為一個主人,秉著對愛馬認真負責的態度,容瑕覺得自己還能替馬兒爭取一下。
“它這一身紅,就額頭處的白毛最為顯眼,”班婳溫柔地摸著馬兒脖子,“叫白玉糕正合適。”
容瑕張了張嘴,最后點頭道:“你說得對,這個名字確實挺合適。”
杜九:你們……開心就好。
“婳婳很喜歡馬兒?”容瑕見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馬兒身上,在馬背上伏身看著班婳,“我府里還有一匹這個品種的馬兒,明日我便讓人給你送過來。”
“不了,”班婳搖頭,“那匹肯定是白玉糕的同伴,還是把它留在貴府陪著白玉糕吧。我有自己的坐騎,只不過從小喜歡馬兒,看到漂亮的馬兒就忍不住想摸一摸。”
她很小的時候,祖父就帶她坐在馬背上玩兒,跟她講戰場上的事情,還有將領與自己馬兒之間的故事,以至于她從小就形成了一個觀念,那就是馬兒是自己的伙伴,就算它老了,也要好好養著他,不隨意丟棄,更不會隨意替換。
容瑕想起,班婳確實常騎一匹白色的馬:“是那匹白色的馬?”
“對,”班婳點頭,“它叫墨玉,是陛下賞下來的。”
“墨玉?”容瑕啞然失笑,一匹白馬取名為墨玉?
“恩,它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是墨玉一樣,”提到自己的愛馬,班婳十分驕傲,“日后若是有機會,我帶它跟你比一比騎術。”
“好。”容瑕一口應了下來。
杜九面無表情地想,自家的馬兒就叫墨玉,別人家的馬就叫白玉糕,不加后面的糕字不是挺好?
“行啦,”班婳把手從馬兒身上收回來,“你回去吧。”
容瑕看著班婳,她的眼睛很美,就像是一汪湖泊,干凈澄澈,干凈得讓他差點移不開眼睛。可是這雙干凈的眼睛里,卻沒有不舍,沒有留戀,甚至看不到多少情誼。
她并不喜歡他,或者說……并未對他動心。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喜歡的擺件,一只漂亮的孔雀,有驚艷,有欣賞,唯一缺少的便是男女之間的情愫。
“告辭。”容瑕笑了笑。
“嗯,”班婳笑得眉眼彎彎,對容瑕搖了搖手,“慢走。”
馬蹄聲輕響,待容瑕的身影看不見以后,班婳轉頭對班恒道:“走,回去。”
“姐,我們不去別莊了?”班恒本來還想著再去埋點銀子什么的,沒想到出門就遇到了容瑕,一來二去就把時間拖到了現在。
“不去,”班婳抬頭看天,“天都快要黑了,下次吧。”
“好吧。”班恒有些失落,埋過兩次銀子后,他突然覺得,挖坑埋銀子這種感覺還是挺爽的,他有些愛上這種游戲了。
貴人們住的地區離蕓娘住的樓子有很大一段距離,幾個轎夫一路快行,還沒到樓子的時候,天已經漸漸黑下來了。
越靠近紅燈區的地方,來往人員的身份就越復雜,有時候遇到幾個不講理的酒鬼撒酒瘋,他們還要小心應付。剛進巷口,就有一個衣衫凌亂,做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