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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竹紙傘本已撐開,被林輝拿在手上仔細看了看,道:“這竹子畫得挺好。”一面說著,一面卻把傘收了,塞回到李牧手中:“留步罷。”
二人站在門下目送他打馬走遠。雨幕絲簾舒卷,將遠行人的背影打得朦朦朧朧,似霧又似霜中。
林輝此番前往瀏弼,似乎要在那里停留一段時日,并不急著回北方去。李牧只覺著不是多么遙遠的地方,往后再見應當不會相隔太久,分別時自然也沒有甚么太深的別緒離愁。
卻沒想到兩人的再會業已不多,一是風雪如竇的冬日;另是多年后,也是這樣一個雨天,一匹馬和一蓑斗笠。
十五日后,段尋也離開南都城,渡淮水前往瀏弼。離行時李牧提了一下要去送他,被那人摟在懷里道:“不要你送,你一送我就舍不得了。”
見李牧眉頭皺起,又緊緊他的肩,接著道:“這次去不了太久,夏天過去就回來。”
這年夏天一般熱,日頭倒是常見。午后李牧呆在院里頭逗貓時,總覺著日光頗為耀眼,打在石道上,反射出的光既亮且白,把貓兒都比過去。
劉衡已能說些不成句的言語。李牧便逗他喊自己先生,稚子在敬重先生這一點上不隨爹也不隨媽,不論李牧教他甚么都不肯好好跟著說,只把小臉轉到一邊,咬著指頭若有所思。
過一會又勾著屁股逗貓去了。
隔一久的這天,李牧下了學回到偏院,剛走入回廊,便看見劉衡手上抓著甚么東西朝自己不大穩地走過來。
忙蹲下身去接住他。稚子走進了,把手往李牧懷里一伸,卻是一塊拿荷葉裹著的米糕。他嘴里念念有詞,李牧聽了會,才聽到兩個變了調的字,正是前段時日教給他的“先生”。
劉老跟在后頭,對李牧笑道:“他娘蒸的,小家伙非要給先生留一塊。”
李牧笑起來,接過米糕,和眼巴巴看著自己犯饞的劉衡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了。
他又拾起教劉衡說話的樂趣來。先是自己的名字,等他學會了,又教他說段尋。學話的兒童嘴里只會那么幾句,整天咿咿呀呀的,開口就是一通變味兒的名字,他說不準段尋,聽起來倒像是在說但行。
李牧卻很高興,每說得像一點,就給他一塊花糖,然后把人抱到懷里來丟高高。
段尋走了以后,沈暮山倒是常來書齋走動。不為別的,只為給兩人捎來信。他監理大橋工事,常要兩岸來回跑,每回打對岸過來,段尋都會托他帶一封信給李牧。從信里李牧曉得了段尋眼下身在瀏弼郊外,距離泗水倒是不遠,難怪會托沈暮山帶信。
他少有回,每次只拜托沈暮山捎去個一切安好的口信。直到秋葉零落之時,段尋仍然未歸,李牧才寫下了第一封書信。
信中卻不提何時歸來這樣的話,只告訴他,自己教會了劉衡念他的名字。加著些瑣碎日常,落款處道:“秋涼漸深,務必多添衣保暖。”
這封信送出去后遲遲沒有回音。李牧便又撿起了“老本行”,午睡起來,揣著一雙手上棋館去坐一坐,下兩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爛棋,專心聽市井里頭的傳言。
日子就這么過到了霜降。這天劉老從集市上買了一籃柿子回來。午睡過后,李牧坐在院子里給柿子去皮,劉衡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副眼饞嘴也饞的模樣。李牧去好一個,便遞到他跟前,見他張嘴就是一口。
緊接著又吐出來,大約是太澀了,小家伙不喜歡。
“不能吐,今天吃了這個,往后才不流鼻涕。”說著又把柿子湊過去,劉衡卻是左偏右躲,說甚么也不肯咬第二口。
李牧也就跟著他搖頭擺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