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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尋亦跟著笑了，道：“你跟了我，怎么還說自己是尋常百姓呢，將軍夫人？”

李牧不理他的調(diào)笑，回憶道：“……南下那年我還未滿一歲，對北邊的事一概沒有印象，自打記事起就在南都了。不過聽我爹說，那時候我們一家人住在祈濛山腳下，你在皇城根下見到的人啊，多半不是我了?！?

路過街集，李牧留意到兩側(cè)商販中有許多人長著與漢人區(qū)別的臉，一問段尋，果然是項真族人。

“都是尋常人家，老弱婦幼，或是取了漢人女子在城中安下家來的。當(dāng)初我們的人進(jìn)城以后曾放人走，這些都是不愿意走的，便也就讓他們留下了?！?

李牧跟著段尋的目光看過去，項真人眉目比漢人深許多，瞳孔的顏色似乎也不一樣，男子一個個身強(qiáng)體健，看上去愣是有些兇神惡煞的。

街邊倚小板凳坐著的項真小販抬頭望過來，正好撞見李牧投過去的目光，立刻就笑起來，吆喝了一聲買賣，出口是醇正的漢話。

李牧也對著人笑，心想，笑起來倒是沒那么兇了。

兩人沿著南北向的街市一路漫步，在人肩與人肩中穿行，時而走，時而駐足于攤邊看新鮮物事，遇見沿街賣藝的，便也跟著停下來湊個熱鬧，捧捧人場。

論街市繁華，小小的一個泗水城自是比不得南都，但新鮮在多有異域的人和物，倒比南都城多了幾分意趣。李牧不禁又想起更遠(yuǎn)的山河城郭來，他只從書中領(lǐng)略過北邊廣袤河山的風(fēng)采，卻從未有幸親眼見過，一如險若刀鋒的祁紅山，彎彎如鉤的關(guān)山月，又或冬時飛雪，夏時碧雨，春秋新葉落紅——俱是未曾見過的好景。

回客棧的路上，李牧問段尋：“你對上虞可還有印象？”

段尋道：“有是有，不過都很模糊了，怎么，你想聽？

李牧點點頭，又不知在想什么似地?fù)u頭，把段尋鬧得也有幾分糊涂了，他思憶片刻，道：“我是五歲那年被送去南都的，那時大梁與金人的仗還沒打完，但大梁頹敗之勢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來，先皇就動了遷都的念頭?！?

皇帝的念頭一動，群臣立刻先他一步行動下去，開始把親眷老小往南邊送。段老王爺左思右想，一拳忠心是既恨且痛，恨不能贏了這場仗保河山太平，又痛兒女皆幼卻要受世道紛亂之苦，他眼見著同僚將家人往南邊送，皇帝對此佯作不知，心下已涼了半截兒，卻還是苦撐著，不愿效仿群臣的做法。

時任中書省參知政事的沈玉溪與段老王爺交好，時常勸他道哪怕就是要誓死護(hù)衛(wèi)上虞都城，也不能叫家中老小跟著遭罪，何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將來的大梁，還得指望年輕一代。

如此勸著勸著，老王爺似是想通了幾分，等沈玉溪送膝下兒女走時，便將段尋囑咐給了沈家人。

如此父子分別許多年，再見時已是故園風(fēng)雨飄搖后，南北離人憑江望的光景

作者有話要說：

我常常以為自己寫的是一篇甜文orz

第24章

卷二十四

丹桂夜

秋日里段尋帶兵出城野訓(xùn)，小半月未歸，再回來時已是丹桂飄香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