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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請大夫罷,我進去看看你家先生。”
“誒!”
劉會得了招呼小跑著離去,段尋便轉身對車夫道:“你去請章太醫來書齋一趟,就說是我找,務必快些。”
說罷將段煜帶進北堂的書屋,叮囑了他自己溫習功課后,便轉身朝偏院中李牧的臥房步去。
李牧榻前仍是只有劉老一人照料著,段尋在他跟前坐下時,心里隱隱冒出一股子難言的情緒來——只因分隔兩載后再相見,經歷親人離世的段尋忽然想起,眼前這人似乎一直就是這般孤苦伶仃的,連個算得上親眷的人都沒有,每每病了困頓了,除去□□,便再沒有別的人替他斟藥覆衣。
“他這兩年……身子就沒好點?”段尋摸了一把李牧滾燙的額頭,將手留在他的額邊,拇指輕輕刮擦著李牧的眉毛。
“少爺是身子虛,多少年了都這樣。”
“大夫可有說究竟是什么毛病,可能根治或是調養?”
“只說是娘胎里落下的不足,加之襁褓中埋了病根,卻也找不出具體的病癥來。”
段尋點了點頭,未再言語。
他雖不通醫理,卻也明白揪不出病灶是最難辦的。自古問診講究對癥下藥,連癥結所在都找不出,何來根治一說。
如此一想,段尋的眉頭又蹙了起來,及至他讓人去請的章太醫趕到,且見了段將軍鐵青的臉色時,心下也跟著生出幾分擔憂。
他想,莫不是要自己診什么罕見的疑難雜癥罷?
這天過了晌午時分,李牧才自昏沉沉的雜夢中清醒過來,他模糊醒轉時只覺喉間苦澀,想起身拿些水喝,卻又感到頭暈乏力,難以支撐自己坐起。于是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微微張開嘴,想放些清新氣味進來。
房內清靜,他又未睜眼,自是不曉得周遭有人。直到聽見衣物響動之聲,隨即一道暌違已久的嗓音響起,明明貼在他耳根近旁,卻又使人覺得似遠似近,抓不到最終落處。
那聲音道:“醒了?”
李牧曉得他不是在做夢,不懼怕睜眼會將美夢搗碎,于是他深吸一口氣,漸漸將眼睛打開,果見那人端坐在床沿上,也正定睛望著自己。
他們有兩年沒見了罷。
段尋似乎是瘦了些,面上膚色也不如從前白了,眉宇之間的英氣倒是愈發彰顯,目光沉靜,卻又深如古井淵潭。明明是熟得很的面貌,卻又隱約叫人覺出些不一樣來,李牧盯著上方的人看了許久,及至看到那人左臉眉梢上一道未愈的傷痕,這才回過味來,明白了究竟是哪里叫他覺得不一樣。
“這是醒了還是沒醒?”段尋見李牧方醒過來,就一副怔愣愣的模樣盯著自己一動不動,似是要把人看穿似的,索性出言打趣他。哪料他這頭話剛出口,李牧都還來不及點頭示意,站在后頭的章太醫便緊跟著上前一步,搶著道:“將軍,先生這是醒了。”
我說章太醫啊章太醫,您老人家在宮里摸爬滾打這些年,耳力卻是不行吶。段尋在心里默默道,轉身接過藥汁,只看了一眼,又叫人去換。
“先給你家先生倒碗溫水來。”
李牧心中微感訝異,心道他怎知道自己口干,卻又覺得熨帖,仿佛只要被人如此細心關懷著,倒勝過那一碗半盞的白水解渴。
大約半柱香光景后,李牧服過藥,章太醫又替他號了一次脈象,便道著改日再來離了書齋。這頭劉老捅了捅自家兒子的胳膊,示意他莫要杵在房里叨擾二位主子說話,劉會得了意思,同他爹一道退出去,將門帶了。
房中便只剩下段尋同李牧二人,剎那間又倒回至先前的寂靜光景中去。
“聽劉會說他已娶親了?”
李牧心道,人家自己都告訴你成親了,你還來問我做什么?便笑著道:“他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