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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殊載著洛薩, 急著趕路,打算只偶爾在服務區停留,其他時間不眠不休地開車。他精力好,比這累的事情做得多了去了,早習慣了。
洛薩待在副駕駛上, 也不說苦。她累了就直接睡, 到了服務區就去公廁待一會, 再慢悠悠買個漢堡和飲料,最后再迷糊地問一句:“對了, 我們到哪兒啦?”
程殊原本也有些累,聞言直接笑了出來,笑了一會兒后又微妙地頓住了。
許多年前, 他的爸爸好像也曾這樣笑過媽媽。
程殊有一瞬間忽然特別想和他爸聊聊天,他想告訴父親,看啊,他找到了一個和媽媽一樣美好可愛的小姑娘。
但洛薩也不全然是安靜的, 她睡醒后有個精力旺盛的時間段,話特別多。
邊聊邊研究車,再樂呵呵地播放金之前下載的音樂。
她搖下車窗,漏了個三指寬的縫,任外面的風吹亂她的頭發。
這會兒放的是ra costelloe的stuck in love,雷鬼的標志性反拍配上迷幻怪誕的嗓音, 讓這首歌變得格外好聽。
洛薩手里還舉著沒吃完的鱈魚漢堡,冷掉了, 但她不是很在意。這會兒在發瘋,假裝自己是歌手。不僅跟著節奏搖擺身體、大聲唱,還會浮現一些很夸張的沉醉表情,然后拉著程殊互動。
“是的,她走路時,秀發上閃耀著金色光澤。”
“她有著周一的心態,周五的身體,我怎敢放肆。”
“帶著天使的微笑和深邃的雙眼,她會讓你不由自主地偏離軌道。”
洛薩時而打響指,時而伸長手臂閉眼唱著。
程殊手掌搭在方向盤上,將她的動作盡數收入余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眼神寵溺。
“塞巴斯蒂安,動起來,唱起來呀!”她忽然嬌嗔。
于是程殊伸手調大一點音量,溫沉的嗓音和著她,也跟著哼起來。他跟著節拍點頭,一副徹底放松的姿態。
音樂是刻在美洲人基因里的,西語區的人更是熱情似火。
兩個人就這樣靈魂共鳴,直達旅途終點。
到達墨西哥城區的時候,已經是三十一日的凌晨。
程殊帶著洛薩在一棟經典的西班牙-加州風的建筑前停下,這是塞爾希奧買的小家,幾乎沒住過,但有他的專屬房間。
長途的勞累都融在了床榻上,他緊緊擁著她,兩人一夜好眠。
等到了中午,程殊才起床。洛薩提前一步醒了,這會兒扒在窗戶上看外邊,滿眼新奇和驚嘆。
從每年的十月三十一日起,墨西哥就開始了舉國歡度亡靈節,各個地方都充斥著濃厚的節日氛圍。
這里的位置很好,能眺望到歷史中心和憲法廣場。
那里遍地擺著飾品,到處都是大簇的萬壽菊,中間再豎插著幾個巨大的紙骷髏人。路上的行人大多數穿得五彩斑斕,街邊已經有不少攤販給游客在畫滿臉的骷髏妝。還有一些攤主,手里握著帶有祝福和祛邪意義的草條,等著給人祛除霉運。
墨西哥的著名作家奧克塔維奧·帕斯曾說:“死亡其實是生命的回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