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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都紛紛點頭,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有人繼續問:“那塞巴斯蒂安呢?”
安立奎沒說話,半晌只吐出一個字:狠。
他們又點點頭,說塞巴斯蒂安這人,確實狠。
所以往上爬的路上幾乎是斬盡了擋路人,不給對手留活路,清洗“叛徒”的手段更是讓他們都聞風喪膽。
但安立奎聽著這些人的曲解只是玩味地笑笑,不再多說。
他說的狠,不是塞巴斯蒂安對他人,而是對自己。
程殊與安立奎在對視中博弈,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被安立奎騙了。
扭曲的生長路線使他的荒誕、殘暴變得合理,養父的虐待將他塑造成了可憐蟲,模糊了他的真實面目。
但事實上,他天生就是一個高智商的陰郁變態。
無論有沒有被養父當成移動血包,他都會成長為一個瘋子。
或早或晚。
安立奎曾在養父的書房里看到過一本攤開的《百年孤獨》。
風吹過書頁,他看見了一段被劃了橫線的句子:
“你那么憎恨那些人,跟他們斗了那么久,最終卻變得和他們一樣,人世間沒有任何理想值得以這樣的沉淪作為代價。”
這樣的感慨卻莫名激發了他的快感。
斗爭到沉淪,只需要簡單想象中間的痛苦和掙扎就可以讓他激動。
安立奎有可以捕捉所有人欲望的天賦。
是所有人,甚至包括程殊。
錯綜復雜的灰色脈絡里,他追尋著欲望的味道竟然看到了一頭逆行的獅子,這樣的發現讓安立奎覺得很驚喜。
他享受疼痛,崇尚凌虐的藝術,喜歡看人一次次痛苦掙扎。
他沒有向魔徒揭發程殊,他要看獅子和毒蛇的斗爭到底是誰會贏。
程殊突兀地笑了下。
他把眼前的槍握起,緩緩舉起來對準撕開面具的安立奎,眼色微凝。
賭桌四周的人卻面色不改,頭都低著。
侍從們就像是被下過命令,沒有人敢拔槍對準程殊。
場面一時間無比僵持。
安立奎襯著下巴,挑釁著將自己靠近槍口,揶揄:“2016年到2017年,你暗中拒絕過兩次美國人造猴痘實驗室的融資邀請,但還是有大把人癡迷于這些悖德的科學研究。”
“2018年,西蒙接手森林盜伐產業的第三年。你只是去看了一眼,隔月魔徒就丟失了整條產業鏈。但接著他們就轉向了石油盜竊。”
他話語里透著毫不遮掩的嘲諷和得意,添油加醋地擠出一句話:“塞巴斯蒂安,你看你,總是這樣善良。”
話音落下,賭桌又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洛薩不敢動彈。
安立奎的話不僅側面證實了她的想法,更讓她震驚得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