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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今天我請客,飯店隨便選。”
“大伯選吧,我和我姐多時不回來了,不知道哪兒好吃。”
“行,那咱就往貴了選,看你爹那個摳樣,估計從來沒帶你們吃過好東西。”
章楊勉強一笑,手指尖摳緊章柳的手心,用力得掐出了一道血痕。穿過街道車流,汽車停在一座叁層酒樓的門口,姐妹倆分別從兩邊車門下來。
章楊在左邊,和主駕駛同一側,而章柳在右邊,因此一下車門,光頭和章楊離得更近,一臂便能將她攬在懷里。章楊發現了這個問題,眼神掠過笑瞇瞇的光頭,不知所措地看向章柳,章柳立刻繞過車頭,向光頭走過去,果然,光頭向前走了兩步,親密密地攬住了章柳的肩膀。
章柳被濃烈的煙氣環繞,身體失靈一般僵住,磕磕絆絆地跟隨著他的步伐,耳邊傳來他哼著氣的笑聲,說:“你爹說你們關系不好,原來是在誆我,我看,你們感情好得很啊。”
章柳喉嚨里發出一聲不知所謂的聲響,尷尬地笑了笑。
進了酒樓,光頭向服務員要一個包間,因為只有叁個人,服務員臉色不大情愿,但還是開了。叁人進到一個六位的小包間,光頭橫著身子就地一坐,椅子往后一拖,搭起個二郎腿來看向姐妹倆。
見兩人都不動,他說:“坐啊,在那里罰什么站,想坐哪里坐哪里。”
服務員還沒有走,眼神疑惑地瞧向他,和光頭正好對上目光。光頭深深瞧他一眼,笑道:“看什么呢?這是看顧客的眼神?行吧,她倆是我劫過來的,你,報警去吧。”
服務員也愣了,干笑道:“哥你真會開玩笑。”
光頭說:“什么玩笑,沒見她們連坐都不敢坐嗎?小楊兒,你說,你和你姐是不是我劫過來的?”
章楊連忙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對服務員說:“不是,你別誤會,這是我大伯,我和我姐過年回家來了,他帶我們過來吃頓飯。”
“沒誤會,沒誤會。”服務員擺擺手,趕緊把菜單遞過來。
光頭沒接,看向章柳。
章柳接過來,走到他另一邊坐下,光頭說:“小柳兒,選幾個你和你妹愛吃的菜,我就不選了。”
姐妹倆對視一眼,章楊把菜單拿過來,提起嘴角擺出一個熱情洋溢的笑,一道菜一道菜地念出來,一邊念一邊看他臉色,最后定下來五道。
等候上菜的工夫,光頭問兩人道:“你們差幾歲來著?”
章楊說:“差兩歲。”
光頭點點頭:“對,我想起來了,你爹尋思老大是女兒,老二生個兒,結果你媽不爭氣啊,”他大笑起來,“當時兄弟幾個都這么說,長大了才知道說錯了,你這個聰明勁,和生了個兒子有什么區別?”
章楊說:“那能比得上兒子嗎?肯定比不上的。”
“哎——”光頭拍一下她的肩膀,臉色非常不贊同,“要我看,得虧你媽當初生下你來了。該說不說,當年誰不羨慕你爸娶了你媽?你媽年輕時候那臉兒,那身段,只遺傳給你姐姐一個人,豈不是太可惜了?”
章楊說:“生了我也可惜,可惜在我媽和我爸的基因中和了。”
光頭更加哈哈大笑,點頭道:“我得把這話告訴你爹,看他不揍你一頓。”
章楊陪著他哼哼兩聲。
門外敲門聲響,停頓幾秒鐘后,服務員進來上菜。
章柳不僅沒有絲毫胃口,還有些想吐,撿起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吃。光頭點了根煙,嗆人的煙霧頓時彌漫到了整個屋子,章柳咳嗽幾聲,立刻把他的注意力拉了過來,光頭玩味地看著她,問道:“小柳兒,有沒有男朋友?”
章柳說:“沒呢。”
光頭問:“怎么不交一個?”
章柳說:“不想交。”
光頭的整個身子都歪了過來,看起來對這叁個字十分有探索下去的興趣,問道:“怎么還不想交呢?別說你大伯我沒文化,但我也知道年輕人,性激素嘛,那玩意兒一上頭……都說女人叁十如狼四十如虎,照我看,二十歲的小姑娘才應該如狼似虎呢,是不是?”
章柳搖搖頭,說:“真沒興趣。”
光頭果斷道:“不可能,那是你沒碰到喜歡的。”
章柳實在無話可說,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去夾東西吃。
幾口白煙吐出來,光頭長吁一口氣,似乎很感慨似地說道:“你們爹吧,老說羨慕我,羨慕我生意做得好,可我倒是羨慕他,有這么漂亮一個老婆,兩個女兒,不比我孤孤單單的強上百倍?身邊沒有佳人作伴,要再多錢有什么用?”
因為開了空調,屋子里的溫度此時已經升起來了,溫暖干燥的氣流吹拂在身上,烘得人臉色通紅,渾身難受。章柳盯著自己被油浸潤的筷子尖,沒有接他的話。
該躲的躲不過,該來的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