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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啥?”
因為啥呢?說不清楚。煙霧裊裊,熏得章柳頭腦發昏,踩在云上似的,有種東倒西歪就地躺下的沖動。
“他不喜歡你了?”張雨軒不放棄。
章柳搖搖頭,亂七八糟地斟酌一會,道:“她可能就沒喜歡過我。”
張雨軒:“不可能,不喜歡怎么在一起?”
章柳說:“大概只是可憐我。”
“可憐你!可憐你什么?”
章柳覺得煩躁,她抽了口煙,這股煩躁感被壓下去了。“我猜的,可能不是可憐我,也有可能只是覺得好玩,閑得無聊玩一下。”
“哦哦,”張雨軒煞有介事地點頭,“有錢人是這樣的。”
兩人一起吞云吐霧,兩支煙燒到了底兒,章柳感覺奇怪極了,打開手機一看,屏幕里的人臉帶著奇異的欣快神色,看起來竟很陌生。
張雨軒將煙頭一掐,扔在地上,磕了兩下煙盒,問她:“還抽嗎?”
章柳又拿了一根,張雨軒大笑,說:“情傷那么重嗎?”
章柳很不好意思,把煙塞回去:“不抽了。”
張雨軒忙把煙盒收了,自己也拿出一根續上,說:“抽呀,怎么不抽,這煙便宜。”
兩人點了火,張雨軒說:“跟我說說唄,傾訴一下,你那小男朋友怎么樣?這么愛他?”
章柳被“男朋友”這個詞扎得渾身刺撓,生出一股把實話和盤托出的沖動:不是男的,是女的,不小,年紀能當我媽,包養我了,純養,沒操。怎么樣,夠不夠勁爆?
太勁爆了,絕對不能說。章柳把話咽下去,壓到肚子最下邊,從里面挑揀挑揀,說道:“嗯,她真挺好的,給我買東西,特別慣著我,我要什么,她給什么……”說著說著就啞火了,因為這些愛上一個人,是不是太功利了?和愛上一個提款機有什么區別。又哪有人甘愿當一個提款機呢?
“媽呀,真的假的?”張雨軒瞪大了眼笑道。
章柳點頭:“真的。”
張雨軒說:“那你得留住他呀,可不能讓他跑了。”
章柳被逗笑,一時間沒說話,腦海里浮現出林其書的臉,還是那副溫柔又淡漠的神情,嘴角掛著寬容的笑意。
她怎么可能留得住這樣一個人呢?她甚至會比她早二十年死。
門外有人砰砰地敲門,是過來催促的舍管阿姨,看見兩人抽煙后白了她們一眼,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兩人趕忙把行李收拾好,拖著箱子下樓去。樓前停著輛車,里面坐著對中年夫妻,罵張雨軒道:“怎么這么慢?”
“東西多!”張雨軒也抱怨,把箱子拖過去放進后備箱。她媽媽給她開了車門,張雨軒扶住車門猶豫片刻,不好意思地朝章柳笑了笑,像是為自己先走感到抱歉。
章柳趕緊說:“你先走吧,我在這等等我媽,她來得晚。”
張雨軒點點頭,關了車門,汽車立刻駛遠了。
不一會兒,舍管把宿舍那扇年久失修、吱吱呀呀的玻璃門關上,落上了一把鎖,只剩下章柳一個人待在門前。
章柳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北風吹過,臉頰生疼。她和這箱子,該何去何從?
別人收拾好行李就帶回家了,她還要在這給曹小溪補習,這東西當然不能拉到林其書家里去,還得給它單獨找個落腳地兒。思來想去,只能快遞寄回家。
快遞員不愿承擔運輸過程中破損的風險,不愿意收。章柳只好去驛站門口偷了幾大張箱子皮,拿著膠帶一圈一圈地捆扎好,尤其保護好輪子,最后對快遞員說:“就這么發吧,如果還是破了,說明這箱子該換了。”
快遞員被她逗樂,把東西裝上一輛極破的小三輪,騎上去一顛一顛地走了。
章柳把凍僵了的手揣進口袋,一個人慢慢地向大門口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