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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柳第二天被催著去醫院檢查了一番,確定昨天挨的一頓打沒有造成什么嚴重傷害,然后去學校拿了一些衣服,回到林其書家里呆了幾天。她說了自己被餐館辭退的事情,林其書并沒有在意,只說不干也好,該學習的時候就要學習,錢不夠了找她要。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章柳心里卻別扭了起來,想接一句反正我養起來也便宜是吧,當然最后也沒說。
林其書白天得工作一整天,既不催她起床也不催她學習,章柳真正體會到了“百無聊賴”是什么感覺,每天除了吃飯睡覺打游戲就是圍著自己的花盆子打轉,十分熱心地學習了許多育苗知識,但知識已經學到了修枝扦插,嫩芽才發了一根小指頭那么高,還有一部分連個頭都沒露。
她本來就不是有耐心的人,在家里呆得屁股癢癢,背著手去花鳥市場轉了一圈,買了幾捧鮮切花,但是忘了買花瓶,只好暫且插在礦泉水瓶里。
林其書也沒管她,只說買了就要好好照顧,別留家里一堆枯枝爛葉,章柳趕緊應聲說好。
百無聊賴地玩到了第五天,舍友突然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問她還回不回宿舍,學校后天就要閉校了,她的行李床鋪還沒有收拾好。然而并沒有問她在校外干嘛,估計是默認她和那位“校外男友”混在一起。
章柳猶豫一會兒,想著最好不要跟她們碰面,便回答明天再回去。
可是從學校回來該怎么辦?難道要繼續住在林其書這里嗎?快要過年了,林其書應該要回家,但章柳并不想回家。
以往這方面的問題她都會向雷子抱怨一下,雖然一般來說都會得到一通斥責,但如今一個聊天的人都找不到,心里空落落的。她倒不是沒有別的朋友了,但是這種事情也不好跟圈外的人說。
怎么說呢?我愛上了一個大我二十歲的糖媽,但她好像沒那么愛我,我要怎么才能死皮賴臉地粘住她?
章柳突然想起來,自己跟雷子是在一個本地QQ群認識的,她點開QQ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群不僅還在,而且里面還有人在活躍。她點開群成員表,發現雷子還在,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心里猛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悔意。
實話實說,雷子確實都出于好意,如果按照章柳自己的做法來,她沒準已經和林其書分了。雷子不僅出發點是好的,結果也是好的,而自己卻實實在在地傷了她的心,這怎么著也說不過去。
可是一邊后悔,一邊又挺委屈,為什么非要搶她電話替她坦白呢?不管怎么著這都是章柳自己的事情。
盯著雷子的頭像心亂如麻,章柳的眼睛都酸了,她猛然回過神,眨了眨眼睛,退回到了聊天的界面。
恰巧群里有人發了一條新消息,頂著一個動漫角色的頭像,id是一長串英文,章柳努力辨認了一會兒,應該是“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這位我恨我愛你說:“高薪聘請理科好的姐姐,有沒有啊?”
立刻便有人接話:“有哥哥,要嗎?高考理綜267。”
我恨我愛你說:“不要。”
接話的人說:“哥哥姐姐不是一樣?哥哥力氣還大,打屁股更疼。”
我恨我愛你說:“小賤貨,還在這不叁不四沾花惹草,你爹媽都被我撞死了趕緊回家出喪去吧你。”
章柳嚇一跳,感覺很好笑,像是雷子會罵出來的話,便忍不住插了一嘴說:“我高考理綜275。”實際上她高考時已經不分文理科了,不過章柳選擇的確實是物理化學生物。
那個接話的人刷了幾句臟話,還記得成績的事兒,說:“我數學128。”
章柳一陣欣喜,心想可算逮著這么一次機會了,接道:“我134。”
接話的人又罵了幾句,被及時趕來的管理員踢了出去。
我恨我愛你問章柳:“姐姐現在在上大學嗎?”
章柳說:“對。”
我恨我愛你:“海洋大學?”
章柳心里一抽抽,回答道:“不是,考不上哈哈,我英語差。”她還記得高中為此受了多少罵,因為她的總成績浮動在一本線上下,是班主任的重點關照對象之一,而英語老師一見她就嘆氣,給她講題時臉上會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無奈、困惑、失望、痛苦的神色。
我恨我愛你:“沒事,姐姐,物理考了多少呀?”
章柳說:“我也忘了,好像是九十一二吧。”
我恨我愛你沒有說話,章柳也不知道鬧這么一通是什么意思,便退出了聊天界面,隨即發現多了一個好友申請。
點開一看,發現就是這位我恨我愛你,簡介里年齡是15歲。
兩人加了好友,我恨我愛你坦言來意:“姐姐,我現在上高一,數學物理特別差,但我媽還想讓我選物理,想找一個家教輔導。”
章柳驚詫:“在同好群里找家教,你不怕別人騙你嗎?”
我恨我愛你:“怎么騙啊?”
章柳說:“你不怕我說的是假話嗎,你怎么知道我高考實際考了多少。”
我恨我愛你:“那怎么辦?”
章柳無言,她怎么知道要怎么辦,想了想,她問:“這不是應該去輔導機構去找嗎?”
我恨我愛你:“輔導機構可貴了,大學生便宜。”
章柳再次無言,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有舍友當過家教,一小時五十塊錢,比輔導機構便宜得多,但也比其它打工有錢得多,章柳本也想試試,但當時沒找到合適的。
章柳問:“你爸媽就讓你自己找?”
我恨我愛你說:“當然不是啊,我爸媽給我找著呢,我就說你是我朋友推薦的,然后說我朋友以前數學考49,現在考119,他們肯定答應。”
章柳說:“我雖然當時考得不錯,但是這么長時間不復習,我現在肯定忘得差不多了。”
我恨我愛你:“那我給你發一套我的作業,你看看會做不。”過了一會兒,發過來一個文件。
章柳點開看了幾眼,發現還能隱隱約約記起一點思路來,有的題太難,但大部分情況較為樂觀。
章柳問:“你說特別差是有多差,數學考多少啊?”
我恨我愛你發過來一張照片,照片里一張試卷,成績欄上寫著:34。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似乎不答應都說不過去了。考一百多的話她可能真教不了,考34她還能教不了?
章柳問:“多少錢?”
我恨我愛你:“我媽說最好一小時一百以內,教得好的話一百塊錢也行,一天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