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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整個地中海都知道。然而,”走在夜間的羅馬小巷中,隨從手上的火把映得屋大維的側臉忽明忽暗,“假使她不是天才,埃及女王便不會總想著要她的命。”
公主阿爾毫不掩飾的鋒芒,世間上只有凱撒才容得下。
“再過幾年,我也要從軍,投入凱撒閣下的麾下!”阿格里帕聽明白屋大維未盡之意,用力握了一下拳,臉上滿是對凱撒的祟敬。
屋大維沒反對,只面無表情地說:“上戰場前,我建議你先學會闖禍后別躲我身后。”
“……咳!”
春去秋來,一場大病后,埃及公主阿爾西諾伊終究是活了下來。
屋大維忙于祭司的職務,一直都沒機會再見到公主阿爾。當公主即將出發流放的消息傳來時,他放下手上的書,怔了怔。
已然隔了好幾個月,公主的臉容在屋大維的腦海中已然模煳起來。惟有那雙黑色的眼睛,屋大維相信羅馬城的人都能清晰地憶起。他揮退奴僕,獨自坐在書房裡,自窗口往外眺望幽靜的庭園。
半晌,他微微一笑,老是板著的眉眼難得地透出柔和之色。
凱撒決定將公主放逐到位于小亞細亞的以弗所,命月亮女神廟接待。那是座繁華而又充滿活力的海邊城市,屋大維希望公主可以在鬧市中的神廟裡,不寂寞地找到真正的平靜。
悽涼和絕望,不適合那雙眼睛。
凱撒會答應留下她的命,確如阿格里帕所言,未必沒有惻隱之意。
公主出發的那天,屋大維約上友人去了城門邊,目送公主的馬車離開羅馬城。
“這感覺還真奇怪!”阿格里帕看著車隊漸行漸遠,“我們真的救了公主殿下嗎?”
“不愿意這樣想的話,大可以當成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不明白友人在問甚麼傻問題,屋大維冷冷地道。
“但真的是很奇怪啊!”阿格里帕懶得理會友人的陰陽怪氣,感嘆著說,“雖然說是跟我們一般大,但跟凱撒開戰,再給我十、不,二十年,也沒這個膽子。就像是從故事裡走出來的公主,真的讓我們兩個無名小卒改變了命運?感覺超奇怪的!”
屋大維不爽地皺了皺眉。“無名小卒”是甚麼鬼?
不過阿格里帕也沒說錯啦,屋大維雖是貴族,但父親早亡,繼父亦到底只是繼父,不可能傾盡所有地扶持他。年輕的屋大維,只是蕓蕓羅馬貴族子弟中的一員。
更別說阿格里帕,出身平民階級,是靠著凱撒的照應才有機會正經讀書。
“我們是羅馬。”屋大維抱起手臂,回轉。
“哈?”阿格里帕也追隨著友人的腳步離開。
“很可惜,她不是羅馬人,而決定她命運的卻只能是羅馬人。”屋大維漸漸放輕了聲音,“況且,又是誰說我們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成為‘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