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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什么文藝啊，一會兒吸一鼻子灰。”

許諾揉了揉被我砸中的腦袋，撿起抱枕坐在沙發(fā)上，“哪里有灰啊。我每個禮拜六都回來收拾，我每次去見你之前都會來這里的。”

我吃驚的瞪大眼睛，我總以為他是跟某個男人折騰累了，所以起得晚，沒想到...

許諾看著我的表情，笑起來：“哈哈，你個思想齷齪的英國佬。我玩419沒錯啦，但是我每次都會回這里睡，在別的男人身邊我可睡不著，再說了，總要讓他知道我在干什么，他才能來看我啊。”

我坐到許諾身邊，想了想，還是直接的說了出來，“許諾，陳等已經(jīng)死了，回不來了。”

許諾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只是抱緊了手里的抱枕，“我知道啊。可是那又怎么樣？我的一輩子還很長，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過剩下的日子。是我和他媽媽叫他去做手術(shù)的，所以我沒有權(quán)利和資格去陪他，我只能這么寂寞的活下去，沒有目的的活下去。要是沒有做那個手術(shù)，他現(xiàn)在也許還活著，還能活好久，也許我們現(xiàn)在馬上就結(jié)婚了，在新西蘭。”

許諾有些發(fā)抖，就是這個樣子，以前陳等還在的時候，當(dāng)許諾經(jīng)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時候，許諾就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陳等就會叫我來看看許諾。我伸手抓住許諾的手，他的手心有一點出汗，濕濕的發(fā)涼，“許諾，這不是你的錯。誰也不想手術(shù)失敗，可是手術(shù)失敗了。手術(shù)是安迪主刀的，要怪也只能怪安迪醫(yī)術(shù)不夠精湛。”

許諾微微抬頭，雙眼無神，眼睛濕濕的，他快哭了吧？陳等走的時候，他都沒有哭。他說：“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的，安迪盡力了，我知道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就像你說的，你的一輩子還很長，你才多大啊，難道要這么一輩子頹廢下去嗎？你忘記你答應(yīng)他什么了嗎？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陳等怎么安心的走？你說你沒有夢到他，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你這個樣子他太失望了。”

許諾像是剛剛能聽懂話的孩子，看著我的臉消化了好久，才能理解我的意思，他詢問我：“那我應(yīng)該怎么辦？我是照著答應(yīng)他的事情做的啊，我沒有拒絕跟別的人交往啊，可是他還是生氣了嗎？我該怎么辦？顏夕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

“許諾，你答應(yīng)他的從來不是不拒絕和別人交往，你答應(yīng)他的是好好活下去，你知道什么是好好活下去的對不對？”我誘導(dǎo)他，像以前很多次那樣。

許諾終于哭了出來，“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跟吳謙宇交往，他好多地方都和哥哥那么像，我看著他就會想起哥哥，然后心就會好痛好痛，痛到?jīng)]有辦法呼吸那種，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

我找到紙巾遞給許諾，聲音也輕了下來，我不想打斷他的哭泣，他憋的太辛苦了，我巴不得他好好哭出來呢。我安慰著他，就像以前說服我自己一樣，“我比誰都明白，但是活著的人，終歸要好好活著，把死去的人的那一份也活回來才不算虧。陳等向來是個優(yōu)秀的人，你只有活得更好才能對得起他，對得起你自己。”

許諾吸了吸鼻子，哭過的聲音有些悶，“你又怎么會明白。那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就那么沒有了，就像把你身上的心臟挖空了，所有情緒都沒有著落，變成了行尸走肉，你怎么會明白？”

“你們都以為我不明白，可是除了安迪，你們誰又明白我？”我打算把那個故事說出來，可能也只有這種最真實的故事能讓許諾明白點什么了吧，可是我有點緊張，因為除了我們當(dāng)事人，誰也不知道那個故事，所以現(xiàn)在我的聲音都有些發(fā)抖了，“你知道嗎？在安迪之前我有一個特別要好的男朋友，我們各自家里的長輩都知道對方，只等我們完成學(xué)業(yè)就結(jié)婚。可是就是一次車禍，我就永遠見不到他了。那天晚上天很冷，可是我看電視里的女孩子吃冰淇淋我就好想吃，偏偏家里的都吃完了，我就要他去給我買，那時候都半夜1點多了，他沒辦法只好去買，可是這一去再也沒回來，我再看到他的時候，我都認不出來那是他，我到現(xiàn)在都不敢相信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是我愛的那個陽光大男孩的臉。后來我也和你一樣，頹廢了很久很久，直到奶奶把我送去新西蘭，在那里，我遇到了除了長相之外，跟他一模一樣的安迪。說話的語氣，皺眉的幅度，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的感覺，我一度以為是他回來了。可是安迪折磨我，侮辱我，做了很多，很多你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只是想讓我明白，他不是他。你聽得懂我在講什么嗎？”

我覺得自己講述的有些混亂，我不知道重點是什么，想到什么就說什么，我怕許諾沒聽懂，可是他卻意外的點了點頭。

我又接著說：“最后的最后，我和安迪就算相愛了，也不敢相信對方是真的愛自己的，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走了多少彎路，才能到今天。現(xiàn)在，我有時候甚至天殺的慶幸，慶幸最后我是和安迪在一起了。所以你看，你再一個人，也總會有另一個人來帶給你快樂，你只要好好活著。”

許諾沒有說話，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我想表達什么，畢竟，在這件事情上，我從來沒有表達清楚過。過了不知道多久，我們沉默的連呼吸聲都顯得嘈雜，許諾突然站起來，沒頭沒腦的問：“你說，我現(xiàn)在這樣子，吳謙宇還要我嗎？”

我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許諾看了我兩眼，眨巴眨巴眼睛說：“沒什么。”然后扔下一臉茫然的我走了，到門口還不忘囑咐我回家小心，以及，記得鎖門。

之后我們沒有再在周六見面，聽許亦說他回學(xué)校去念書了，也跟吳謙宇在一起了。

再見到許諾的時候，我問他，為什么突然就答應(yīng)跟吳謙宇在一起了？他說：“就像你說的，總要好好活下去的。而且，吳謙宇有些地方真的跟哥哥好像，又是哥哥親自為我挑的人，有什么不好的呢。就算現(xiàn)在不愛，久了也會依賴，依賴也能算是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