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靳尹一愣,眼中某種情緒一閃而過,卻是不語。
「先前,我始終覺得沒有什么是辦不到的事,如果不能,那就是自己本身不夠努力。可后來,在外走過一遭,生離死別都見過一回,你以為盛世太平、歲月靜好,下一刻就刀光劍影、死生蒼茫;你以為萍水相逢的人,下一秒卻能為你而死……天命無常,在命運之前,你才會發現,原來人的生命是這樣渺小,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卻又無力改變。」
靳尹沒想到她的回答竟是這個,目光閃爍著點點幽芒,沉默地望著她被晨光熹微籠罩下顯得異常柔和的臉龐,有些出神。
她在外頭遭歷了什么,又為了初一的事受到怎么樣的打擊,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他故意晾著她,遲遲不去看望,一來是為了報首輔當日刻意威逼之仇,二來也是為了磨一磨她的性子,順道看看她又在玩什么把戲。
凌思嬡可不是什么善良多情的主,能為了一個相處不過幾日的丫頭傷神,別說他不信,想必首輔自己也不相信吧,否則那個自稱奉首輔之命來的少年,又怎會多日未有動靜呢?
只是,他沒想到她會按著那么多日才主動來找他,甚至為了向他提出的要求,說出如此聲情并茂的文辭來,若非知道她的性子,只怕連他也要中了招。
靳尹沉默不語,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而凌思思的第二句話接踵而至:「可就是這樣渺小的生命,卻才顯得那樣真實。正因我們會笑、會痛、會生、會死、也會有所求,如此微小卻又堅強,確確實實地活著,才是人生--一個真正有血有肉有思想的生命,也才有了想要守護的一切。不是么?」
凌思思回頭望著他,清澈的杏子眼里折射著金黃的日光,耀眼異常,刺得人心一晃。
靳尹怔怔地看著她,不知是因為震撼,還是因為認同。
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眸中散發著光芒,令人不敢逼視的女子,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跟在他身后,吵著問他真心,任性妄為,煙視媚行的少女了。
這個意外的認知竄入腦中時,靳尹竟有一瞬間的悵然。
靳尹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后深吸口氣,低聲道:「你……長大了,思嬡。」
她長大了,不再只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只能依賴著他存活的小姑娘了。
凌思思似乎沒有料到他會做出如此的評論,愣了一下,隨即轉了轉眼珠,很快地笑著掩飾一瞬間的尷尬,道:「是啊。從前是思嬡太過任性,經常惹事,不過現在不會了,我會不給大家添麻煩,也會努力在殿下身旁試著幫忙分擔勞務?」
如果說,方才聽她一席話,而心里興起了絲絲疑慮的漣漪,那么現在聽她這么一說,卻是很快打消了心頭的疑云。
靳尹笑了笑,「你啊,想得真多。」
這是他今日首次露出如此真心的笑意,因此,雖是責備之語,卻又含著幾分親切的揶揄之氣。
凌思思亦跟著笑了笑,道:「殿下不信,我說的可都是實話,說不定我還能成為殿下身邊最美的一朵解語花呢。」她說著,作勢在臉龐比了個人比花嬌的手勢,朝他討好地眨了眨眼。
如此孩子氣的舉動,倒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半晌,他才收了笑,斂容端正神色,盯著她沉聲道:「行了。說了這么多,又想讓本宮做什么?」
終于導入正題,凌思思的睫毛微顫了一下,也跟著收了笑意,深吸一口氣,才抬起頭來,定定地看向他,道:「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麻煩殿下幫忙……我想向殿下借用一下關于這次人販以及販賣人口的名冊,可以嗎?」
「你要名冊……為什么?」
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靳尹長眸微瞇,打量著眼前的人。
「我這幾日研究了一下近年朔方郡和櫟陽縣失蹤事件的卷宗,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可是還需要相關詳細資料佐證,想著若是能趁著這次機會,捉出幕后主謀,一舉根除朝中相關的弊病,那就再好不過了。」
「是么?」
修長的手指拈著茶蓋,輕撥了撥浮在碧綠茶湯上的綠葉,長長的眼睫低垂,遮掩眸中萬千思緒,伸手端起茶盞就口輕啜飲了一口。
他抬眸瞥了眼眼前有些緊繃的人影,輕揚起嘴角,適才放下手中杯盞,緩緩開口:「既是如此,那自然是好。」
察覺到凌思思明顯松了口氣,靳尹抬手自一旁架上抽出一本案宗遞給她,看著她目露喜色,歡快離去的背影,不禁輕輕一笑。
眼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一道人影方自屏風后轉了出來,看了眼門外她離去的方向,有些遲疑地道:「殿下就放心將東西給了她,任她離去?」
「她難得如此有心,又有這樣的志向,是好事。本宮又怎好拒絕呢?」
「但到底是政事,她又是后宮女眷……」
「怕什么。」靳尹瞥了他一眼,抬眸望向門外,眸里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欣慰地道:「本宮不怕她難得有心,就怕她……從未有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