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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思思猛地一嗆,咳了起來。
她都是從哪里看來這些亂七八糟沒營養的?
她緩了口氣,在初一的注視下,輕咳一聲,糾正她:「誰跟他一起了?我們這是朋友,我年紀比他還小,自然是兄妹呀。」
「是嗎?看不出來。」
「那你倒說說看,一般兄妹應當如何?」
初一就等她這一句呢,揚起小腦袋瓜,帶著幾分驕傲道:「自然是得像我哥哥那樣的。」
凌思思:……
行,走了陸知行這個妹控,又來了個兄控,你倆乾脆湊一對行了。
不過,講到哥哥,原本人設里壓根沒有初一這個角色,而她自己現在也身處在原本漫畫的劇情空白頁里,既然能遇到初一這個本不存在的角色,就證明在原劇情的空白頁里一切都有可能發生,等同于隨機觸發的概念,那她是不是也有可能碰上初一嘴里的“哥哥”?
一想到這里,凌思思莫名來了興趣,轉頭好奇地朝她問道:「你不是很小就和你哥哥走散了嘛,怎么還記得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看初一現在的樣子也不過十三四歲,看上去還嫩著,幼時跟哥哥走散前的記憶應當不大深才是。
「我自然知道。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初一說完,語氣一頓,又道:「就除了比季公子長得差了那么一點點。」
呦呵,這年紀輕輕的,還懂得審美吐槽呢。
「那你說你哥哥是最好的,卻長得比季紓差,這么說你是覺得季紓比你哥哥還略勝一籌囉?」
聽她這么說,初一急了,忙不迭道:「總、總之,在我心里,哥哥就是最好的人!」
見她著急維護自己哥哥的樣子,凌思思忍俊不禁,噗哧笑了出來。
這多年未見呢,就如此護短,也不知道是哪個少年這般幸運,有初一這么個妹妹。
這么一想,心里對那個存在初一記憶里的哥哥,更加有了興趣,凌思思忍不住好奇,問:「那你記憶里的哥哥,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他是個……仗義執言,很有正義感的人。」
還記得,印象里的哥哥比她大了三歲,雖然分別多年,但他的身影依然存在她的腦海里,那樣清晰。
小時候,村里幾個孩子頑皮,對街婆婆家的小孫子沒了父親,生母又與人私奔,從小就和祖母相依為命,靠著一個小麵攤維生。
那麵攤開在街角,實在很是不起眼,婆婆年紀大了,體力也不好使,整日賣麵維持生計已是勉強,哪還能分心留意小孫子的情況?
于是幾個頑皮的孩子見他無依無靠,便惡劣地找法子對付他,拿石子和泥土扔他、故意經過時絆倒他,甚至是嘲笑他是沒爹沒娘的孤兒,更多難聽的話她都聽過,那時她年紀小,不懂事,聽了也不懂,可她躲在暗處,偷偷瞧角落里的男孩一眼,卻也看清他眼里的委屈,眼淚倔強地掛在眼角,遲遲不肯落下。
后來,哥哥知道了,他氣得擋在他身前,對著一眾孩子們出言指責,義正嚴詞,告訴他們欺凌同鄉是不對的,不該以他人弱小作為攻擊取樂的對象,不懼其他人的眼光,而勇敢地站出來,保護旁人;她仰望著站在人前的哥哥,當時的她覺得世界上便再無人如他耀眼,從那個時候起,哥哥在年幼的她心里已然超越了父母,成為她最引以為傲,可靠的天地。
在因為家里沒錢,一連幾天未能吃飯,餓得頭暈目眩的時候,是哥哥不忍,從不知自什么地方拿來的糖偷塞給她,明明自己也多日未曾進食,卻還是把唯一的食物讓給了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你還小,對不起,讓你餓肚子了。這糖甜甜的,吃了能墊一下肚子,快吃吧。」
她拿著哥哥遞給他的糖,乖乖地含進口中,儘管哥哥沒說,可她知道,哥哥也沒吃,他是怕自己拒絕,才故意唯一的吃食給了她。
甚至在看見其他孩子們,能穿著父母買給他們的新衣裳,到處找人顯擺,而羨慕得眼紅時,哥哥會帶著歉意地牽著她的手,承諾等他日后有能力賺了錢,就買新衣服給她穿,還選最新最好看的布料與款式,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小小年紀的她不明白哥哥對她的苦心,只隱約感覺得到哥哥是那樣溫暖善良,而正直勇敢,彷彿集世間所有美好于一身,是真心待她好。
那樣的好,比不喜歡她的爹娘都還好。
她不能明白,旁人都說天下父母心,沒有父母不愛護自己的子女,可這話說得不對,真心待她好的明明只有哥哥呀。
「從前不懂,直到后來,我被爹娘賣給人販,哥哥一路追了上來,找到了我,拉著我的手,跟我說會一輩子保護我的時候,我才明白……因為是親人啊。」初一牽起唇角,輕輕一笑,「是血濃于水,真正的親人,所以他說我是妹妹,他不保護我保護誰啊。」
親人……
原來,是這樣的親情。
凌思思心里一梗,她只覺得眼前所有的角色不過都是紙片人,初一更是漫畫里完全沒有出現過的女n,是原劇情線外空白頁里的一個插曲,壓根沒有想到在她身后還隱藏著這樣一段難以忘懷的故事。
凌思思本是抱著好奇的心態八卦下消息,一直樂呵呵地聽著,可聽到后來笑意漸收,慢慢斂容,沉默地沒有應聲。
但聽完她的一番話后,她忽然起身上前一步,站到了初一面前。
初一嚇一跳,「你、你干嘛?」
凌思思不答,逕自伸出手摸了摸她烏黑的發頂,動作顯得有些生澀,可初一卻是頓時僵在原地,眼里偽裝的平靜有了一絲碎裂。
「雖然你哥哥不在了,但我比你大幾歲,你若想你哥哥了,或是需要的時候,你可以幫我當成自己的姐姐一樣。」
自己的……姐姐嗎?
這句話確實誘人,就像是在黑夜里,披著一身夜色的旅人,驀地觸到了一片月光,清淺而溫柔。
初一抿唇,哽咽:「你……」
眼看她雙眼微紅,扁了扁嘴,就要哭了起來,凌思思心頭警鈴大作,頓時將嘴邊的話轉了方向。
「怎么樣,是不是很感動?」
初一一愣,察覺出不對勁的意味,「你……在騙我?」
凌思思見她誤會,眼珠一轉,親暱地捏了捏她的臉,道:「我當然是認真的呀。這樣吧,你只要叫我聲姐姐,等我回去京城后,我就給你把全城的糖都買回來給你吃,還給你找最好的裁縫師替你做幾件好看的裙子。」
初一一愣,清秀的小臉騰地紅了起來,「你、你……誰要喊你姐姐!」
「哎,你叫得很順口啊。」凌思思故意抓住她話里提到的詞,一副欣慰地道。
初一張了張口,想解釋又說不上來,氣得一跺腳,推開凌思思的手,轉身離開,走了幾步,沒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又回頭叱喝她:「還不快點跟上來?」
凌思思看著她難為情,還故作不屑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愛。
她微微一笑,跟上前去。
走在下山的路上,正欲往回走去,冷不防一陣悶響,隨即整個大地皆是劇烈晃動起來,幾欲令人站不住。
凌思思趕緊伸手扶住離她最近的那棵樹,才堪堪站得住腳,耳邊一聲驚呼,抬頭看去,卻見初一匆忙之際來不及抓住旁邊的樹干,腳下不穩,被震動得跌在地上。
她咬了咬牙,趕緊朝她伸出手去,「初一,快點拉住我的手!」
初一堪堪穩住身形,聽見她的聲音,想要伸手過去,可大地實在晃動得太厲害,她抬頭匆忙一瞥,卻瞥見了不遠處的山坡上有大塊黃土連著樹木朝著這里滑落下來,她驚恐地睜大眼睛,還來不及尖叫出聲,手上一緊,已是被凌思思拉到自己身邊。
“轟隆隆隆——”
大地猛烈的晃動幾下,兩人緊緊抱著樹干,猶如溺水之人緊抓著水面上的一塊浮木,不肯輕易松手。
耳邊傳來一陣嘶啞的尖叫聲,驚起樹上鳥兒,凌思思身子猛地一顫,終于過了一會兒,震動才緩緩停了下來。
她朝旁邊的初一交換了眼神,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望去,遲疑地道:「是地震……?」
「啊--」不等她回神過來,一旁初一驚恐的尖叫聲已然響起,指著不遠處的山丘,道:「那、那個是……剛剛滑落下來的……」
凌思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面色倏地一白,也跟著凝重起來。
她話說的沒頭沒腦,可凌思思記得,方才那邊沒有那一片山丘,反觀不遠處種滿樹木的山坡,如今卻只剩下一片陡峭的黃土山壁,宛如直直被刀削下一片,顯得格外怵人。
「是走山……」凌思思抿了抿唇,「方才若是再過來一點,我們也會被埋沒在里面。」
「幾個叔叔、伯伯剛剛還在那里的,怎、怎么都看不見了?」初一面色蒼白,顯然是被突如其來的動盪嚇壞了。
凌思思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望著那片憑空出現的土丘,幾個村民站的位置恰巧就在大片走山滑落下來的地方,如今不見蹤影,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但這樣的話太過殘忍,也令人難以置信。
如果不是幸運抓住了旁邊的樹干,離得遠了一些,這下子生死未卜的就是她們了。
差點與死亡錯身而過的后怕漸漸襲上心頭,凌思思攥緊袖下的手指,腦海第一個浮現的竟是季紓的面孔。
若是季紓也在……
她轉頭望向山下的村莊,比起方才的險境,顯得安穩祥和,彷彿一切也沒有發生。
對了,季紓!找到季紓就好了。
季紓這個男三,就是能活到大結局的象徵,只要有他在,她肯定能平安無事,回歸原本預定的劇情線。
想到此刻正在村里等著她們的季紓,徬徨驚懼的心彷彿一下找到了安穩的港岸,心神一定,緩緩靜下心來,她看向身后嚇壞的初一,伸手握住她的手,努力地堅定著聲音,道:「別怕。趁著還沒有其他土石滑落前,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下山去找其他人來幫忙救人。」
「可是,那么多土,他們……還來得及救嗎?」
凌思思知道她話里的意思,她握緊了她的手,既安撫驚懼躊躇的初一,亦安定自己徬徨不安的心緒。
「一定可以的。」她沉聲開口,聲音堅定,不知是要說服初一,還是說服自己,「我們,一定可以來得及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