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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也許我們可以合作,你生產,我行銷,你只要負責製造藥品,買賣的方面就交給我。至于獲利,我們五五分成,你覺得如何?」
初一心神微動,思量著她提議的可行性。
雖然她說的確實在理,聽起來也不錯,但是……
「五五分成,不合理吧?」這藥是她產的,她只是負責賣,攥了的錢還得分她一半,有些肉疼啊。
「你我一人一半很公平啊。我可沒佔你便宜,更何況我還得應付各種客人,想不同的推銷方式,也不容易,算個體力錢怎么了?」
「這……」初一別過眼,喝了口水,算是默認了她的說詞。
好歹一人一半,倒也不算太虧。
凌思思見狀,心里大底定了,朝她伸手,「那么--我們合作愉快?」
初一撇了撇嘴,看著她朝自己伸出的手,磨蹭半晌,才伸手與她一握,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那行吧。」
人聲鼎沸。
長街之上,熙來攘往的人群攥動,自街道兩旁琳瑯滿目的攤販,傳出響亮的呼喝聲,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前所未見的煙火紅塵。
常瑤望著門外熱鬧的集市,這樣熱鬧喧囂的紅塵,是那樣可親而陌生。
從前她偏居外城,人煙稀少,繁華不足,可眼下入了宮,一言一行皆受規范,不可輕易出宮,這樣的熱鬧倒是真與她無緣了。
她低眉輕嘆,伸手隨意拿起架上的物品,無心地隨意翻看。
這里是間商舖,賣的是從各地貿易的商貨,往來的皆是各地商賈,因此也是最容易蒐集消息的地點。
目光暗地往簾后的方向一瞥,又很快轉回來。
靳尹此時正與幾個暗影在此處暗室論事,興許是不方便讓她跟著,遂讓她在外頭等著,順便觀察路過的商賈,是否有些不尋常的事跡。
不過,還沒套到有用的消息,反倒聽見了幾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唉,這最近幾年來大盛的買賣是越發難做了。」
「是啊,邊境關係緊張,連帶著商貨往來都得遭殃……」
「哎,別嫌了。咱們已經很好了,還能靠點關係……」
說著,他們放下運來的商貨,轉身就往門外走了。
他們說的不是大盛朝的口音,常瑤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只依稀感覺是在抱怨什么事,見他們穿著也非尋常服裝,大概不是本地人。
她瞥了眼地上被他們擱下的商貨,里頭似乎裝著什么香料,隱約散發出淡淡的異香來。
常瑤循香走過去,伸手抓起一把香料,湊近鼻端一嗅,隨即皺了皺眉,疑道:「這是……頻羅香?」
頻羅香提煉自頻羅草,為西啟特產,她會知道這種香還是在前些日子外邦上貢的禮物中看見的。
外邦上貢的獻禮皆是萬中挑一的珍品,宮中所得的份量也不多,這樣稀有的香卻為何能大量在此處出現?
常瑤心下起疑,輕輕蹙眉,當即轉身追上方才的人影。
「阿瑤。」
常瑤腳步一頓,回頭一看,便見靳尹自簾后暗室走了出來,見她面色不佳,順勢望了眼她的身后,問:「怎么了?」
常瑤張口欲答,可轉念一想不過是小事,便不想讓他擔心,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轉了方向,道:「沒事,只是見外頭熱鬧,想去看看而已。」
聽她這么說,靳尹有些愧疚道:「是本宮讓你久等了。」
常瑤輕柔一笑:「沒關係。我四處看看,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也不覺得很久。」
她這般懂事,確實是許多男子夢寐以求的賢德妻子。
靳尹牽了她的手,唇角微揚,道:「來。」
他牽著她往旁邊走,接著從一旁小廝手里接過一個錦盒,遞給了她,溫柔道:「打開看看。」
常瑤打開錦盒,里面是一根發簪。
簪子是純金打制的,上頭嵌了一顆水滴狀的琥珀,色澤橙黃,里面竟還包裹了一朵精巧的芍藥花。
一看便知製作者用了不少心思。
常瑤愣住,驚訝地看向靳尹。
靳尹向來極少表示內心的情緒,個人的情感也隱藏得極深,旁人向來難窺其實,就連她與他相伴多年,有時候也看不清他,故而實在難以想像,他也會有這樣的心思,專門討好她。
「前些日子正好尋到一塊上等的玉石,想著你我二人成婚以來,似乎也沒送你什么,便想著令人將之雕刻成發簪,你可還喜歡?」
常瑤笑著點頭。
「抱歉,自娶了你,事務繁忙,很少陪著你。」
「殿下的心意,臣妾都明白。」因著在外,常瑤壓低聲音,輕聲道:「臣妾要得不多,只要殿下與臣妾長相守、勿相忘,相伴一生足矣。」
她一直都知道的。
她嫁的是文滔武略,心懷大計的夫君,自然不能終日拘于溫柔鄉。
他有他的抱負,有他的才華,不凡的出身即注定了他不會是安于一隅的池中物。
自她嫁入東宮,從默默無名的平凡女子走到他身邊,成為東宮太子妃,不知多少女子羨慕,尊貴的名位、有成的夫君,她已經擁有了這么多,不該貪心的。
靳尹揚起唇角,緊了緊她的手,「不是想去看看么,我陪你去。」
「嗯。」常瑤抿唇一笑,跟上他的步伐。
長街很長,常瑤眼角帶笑,緊緊抱著懷里的錦盒,目光追隨著身前的人影,心里頓時像是被填滿般,只剩下甜蜜和歡愉。
像所有沉浸在愛情的女子一般,為著一點點的善意與親近,而感到悸動,難以自己。
這情愛啊,總是讓人迷惑,縱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也得認哉。
常瑤抿唇由著他牽著自己的手,漫步在人潮擁擠的街道上,也許是這片刻時光太動人,彼此都降低戒心,忘了留意四周。
「捉賊了!有偷兒!」一道喝聲忽然自前方傳來,擁擠的人群竄起一陣騷動。
常瑤堪堪回神過來,抬頭要看,冷不防瞥見人流中有個身影擠著人群逆行逃竄,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什么東西冷不防撞到了她身上,被靳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她匆匆抬眼,撞見那個撞到她的乞兒,瘦削的面上一雙黝黑的眼睛邊跑邊回頭衝著她看,那樣直接的目光,使她有些微愣。
「哪里來的乞兒,衝撞了人也不知曉。阿瑤,你怎么樣?身上可少了什么?」
常瑤瞥了眼身上,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錦盒被她緊緊抱在懷中,想要打開腰間荷包的手卻是一頓,很快地又若無其事的系上。
「真的沒事?」靳尹雙眼微瞇,仍有些狐疑。
「就是有些嚇著了。」
靳尹又將她上下打量一眼,確認她沒有說謊,才道:「既是嚇著了,那就先回去歇息吧。」
「嗯。」
常瑤輕聲應下,跟在他身后往回走,往前兩步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影,目光微黯。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緊,攥住了腰間的荷包。
那荷包里,現下有著一枚平安符,與她給靳尹一模一樣的--凌思思的平安符。<script>chapter1();</script>